第2章 丝萝托乔木——良媒牵线结孽缘(1/2)
时光荏苒,昔日的顽童吕四已长成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若只看皮相,他继承了其母的清秀眉目,身量也颇高,若非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游移不定、桀骜又带着几分虚张凶狠的光芒,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然而,其内里的败坏,早已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本加厉,再难遮掩。
他成了沧州府南城一带名副其实的“祸害”。白日里,他常宿醉高卧,或是与那群狐朋狗友聚在赌坊里,吆五喝六,输打赢要,闹得乌烟瘴气。入夜后,则更是他们活跃的时辰,啸聚街市,滋扰商铺,调戏过往女子,已成为家常便饭。酒肆的老板见他们来了就头疼,良善人家的小娘子老远看见他们的身影,便如同见了瘟神,忙不迭地绕道而行。坊间私下里送了他一个诨号——“夜叉星”。
吕母的年岁本就大了,经年累月的操劳和忧心,早已将她熬得灯枯油尽。如今眼见儿子非但没有回头之意,反而越发无法无天,她的心如同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痛。无数个夜晚,她独自对着丈夫的牌位垂泪,哽咽低语:“夫君啊,我对不住你,我没有教好我们的儿子……我如今是管他不住,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听,这可如何是好啊……”
哀伤之余,一种更深切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害怕儿子终有一日会闯下弥天大祸,到时国法森严,岂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赔笑赔钱能了结的?她更害怕吕家这根独苗,就此彻底断绝。一种传统而朴素的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成家立业!对,给儿子娶一房媳妇!或许成了家,肩上有了担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规劝着,他就能收收心,像个真正的人一样过日子了。这成了吕母绝望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决心既下,吕母便行动了起来。她翻箱倒柜,将多年来省吃俭用、替人缝补浆洗攒下的一点微薄积蓄全部取出,又咬牙当掉了陪嫁的一根银簪和一对耳环,凑足了一份像样的聘礼。然后,她提上礼物,蹒跚着走进了城里最有名的张媒婆家。
这张媒婆是个见多识广、舌灿莲花的人物,城里城外多少姻缘都经过她的嘴。她一听吕母的来意,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顿时就僵了几分。吕四的恶名,她岂能不知?这媒事,简直是块烫手的山芋。
“吕家嫂子,”张媒婆为难得咂咂嘴,“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您家四郎这个……这个名声在外,好人家的姑娘,谁听了不犯嘀咕?这媒,难做啊!”
吕母闻言,眼泪立刻又涌了上来,她几乎要给张媒婆跪下:“他张婶子,求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本质不坏的,就是年少不懂事,交了些坏朋友。只要成了家,有了贤惠的娘子管着,一定能改好的!您本事大,人面广,一定能有办法的!这份谢媒礼,老身绝不会短了您的……”说着,将那份厚重的谢礼又往前推了推。
金钱的力量,有时足以扭转为难的态度。张媒婆瞥了眼那份谢礼,眼珠转了转,心思活络起来。她沉吟片刻,一拍大腿:“罢了罢了,谁让我这人心软呢!就看在吕家嫂子您一片慈母心肠的份上,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试试!不过,话可得说在前头,成与不成,还得看天意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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