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中国古代奇闻录 > 第1章 孽根深种——孤母溺爱纵娇儿

第1章 孽根深种——孤母溺爱纵娇儿(2/2)

目录

最初的几次,吕四见到母亲哭泣,心中或许还有一丝愧疚。但次数一多,母亲的眼泪和哀求便失去了力量,甚至让他感到厌烦。他发现,无论自己闯下多大的祸事,总有母亲在后面替他收拾残局。那道本应约束行为的藩篱,在母亲一次次无原则的退让和补偿中,彻底崩塌了。他内心的野兽,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随着年龄增长,吕四的恶行不断升级。他从偷窃变成明目张胆的强索,从孩童间的打闹变成好勇斗狠的殴斗。他正式加入了那群市井无赖的团伙,成了其中年纪最小,却最为凶狠好斗的一员。他们厮混在一起,饮酒赌博,惹是生非。吕四很享受那种乡邻见到他们便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的感觉,他将这种恐惧误解为“敬畏”,一种能填补他内心空虚与自卑的扭曲力量。

他偶尔也会在深夜醉醺醺地回家,看到母亲仍在昏暗的油灯下,佝偻着身子纺纱或替人浆洗衣物,等待着他这个不肖之子。母亲那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以及听到门响时猛然抬头那混合着担忧、恐惧与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神,或许曾像针一样刺过他被酒精麻痹的心。但这也仅仅是瞬间的事。伙伴们的吆喝、街市的喧嚣、酒精的灼烧感以及那种虚假的“强大”感,很快便会将这些细微的不安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甚至会不耐烦地推开母亲端来的醒酒汤,嘟囔着“啰嗦”,倒头便睡。吕母只能望着儿子熟睡(或醉倒)后仍带着戾气的面庞,无声地流泪到天明。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她一手带大的儿子,并未如她所愿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反而在她过度的保护与溺爱下,长成了一棵歪斜的树,一条奔向深渊的急流。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但此时再想管教,已是力不从心。吕四的身量早已超过她,力气更是她无法抗衡,言语上的劝诫更是如同耳边风。这个家,早已不是母亲管教儿子,而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在恐惧地仰视着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日益陌生的恶徒。

沧州府的街坊邻里,对吕家的情形心知肚明。人们同情吕母的遭遇,但更厌恶吕四的恶行。茶余饭后,人们摇头叹息:“真是造孽啊,吕家嫂子不容易,可这儿子算是彻底养废了。”“慈母多败儿,古话真是不假。”“日后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哩!”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会传入吕母耳中,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吕四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天天长大。父亲的早逝抽掉了他生命中刚性的约束,母亲的溺爱则腐蚀了他辨别是非的能力,而市井流氓的熏染,最终塑造了他卑劣的品性。他像一株渴望黑暗的毒草,在扭曲的土壤里肆意生长,枝叶蔓延,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他站在自家破败的屋檐下,望着沧州府熙攘的街道,眼神浑浊,却又充满了攫取的欲望。他并不知道自己最终将走向何方,只是被内心的恶欲和惯性推动着,滑向那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一切的伏笔,早已在他童年每一次被轻易原谅的错误中,在他母亲每一次含泪的袒护中,深深地埋下了。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齿冷的咯吱声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