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查账目张氏生疑窦,杜敬语焉埋祸根(2/2)
张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么?那我便等着杜管家的回话。”她心中冷笑,只当杜敬是畏惧郭氏如今权势,有意替她遮掩。
回到府中,张氏左思右想,越觉此事可疑。若真是账房遗漏,杜敬当时便该发现,为何要等自己问起才说去查?分明是推脱之词。两日后,张氏特意又寻了个由头,将杜敬叫来,追问此事。
杜敬这次却是一脸笃定,回道:“回二少奶奶的话,小的特意去问过账房先生了。先生再三查核了账目和库存,确确实实,大少奶奶近期并未从铺子里支取过任何布料。许是您当初听差了,或是下人们以讹传讹,也是有的。”
这番话,与此前所言“许是遗漏”截然不同。张氏一听,心中顿时如同堵了一块寒冰。她认准了这是杜敬与大房联手欺瞒,杜敬先是搪塞,见瞒不过去,便索性彻底否认。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我多心了。有劳杜管家。”
待杜敬离去,张氏气得浑身发颤。好一个守规矩的大嫂!好一个见风使舵的管家!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徇私舞弊,还将自己蒙在鼓里!她自觉抓到了郭氏的把柄,心中又是愤怒,又隐隐有一丝得意。
当晚,樊垣从外面回来,张氏便迫不及待地将此事添油加醋地说与丈夫听:“……你瞧瞧,这才当家几天,便如此行事!那两匹苏锦价值不下十两银子,说拿便拿,账簿上干干净净!杜敬那老滑头,还帮着遮掩!这分明是拿我们当外人,欺我们二房老实!长此以往,这樊家的家业,只怕都要被他们大房搬空了!”
樊垣听罢,却皱起眉头,道:“此话当真?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大嫂……或许其中另有缘故?你可有真凭实据?” 张氏见丈夫不信,更是气恼,嗔道:“你这榆木疙瘩!账簿上没有记录,杜敬又矢口否认,还不是凭他们一张嘴说?非要捉奸在床才算真凭实据吗?大哥是好人,架不住有个贪心的婆娘!我看那杜敬,也是看谁得势便巴结谁的小人!” 樊垣素来有些惧内,见妻子动怒,虽心下仍觉大哥不至于此,却也不敢再深辩,只含糊道:“罢了罢了,些许小事,何必动气。日后我们自家小心便是。”
张氏见丈夫如此态度,暗骂其愚蠢不争气,心中那股邪火更是无处发泄,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寻机让大房好看。自此,她看待郭氏的一举一动,都觉藏着私心;对待杜敬,也多了几分鄙夷与警惕。而杜敬那几句前后不一、含糊其辞的话语,正如一颗毒种,埋在了张氏心中,悄然生根发芽,只待时机,便要滋长出怨恨的藤蔓,将这看似和睦的家族紧紧缠绕。
这正是:一语含糊种祸根,无端猜忌暗滋生。贤良本是家中宝,妒恨偏迷至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