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项圈计(上)(2/2)
韵芝刚把锦被在年世兰颈侧掖得严丝合缝,转身便见音袖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个描金紫檀锦盒,指尖冻得发红,见了她便急步上前。
“韵芝姐姐,这是主儿连夜备下的,务必请娘娘亲启。”音袖将锦盒塞进她手里,盒面冰凉,倒衬得她掌心汗湿,“里头东西金贵,千万仔细些。”说罢又朝暖阁方向瞥了眼,匆匆退到宫门外候着了。
韵芝捧着锦盒守在廊下,直到听见榻上传来轻咳,才掀帘而入,跪在榻前轻声回禀:“娘娘醒了?襄嫔娘娘让音袖送了锦盒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年世兰刚支起身,瞥见那锦盒时眉梢微挑。打开一看,那副揲双鸳团花纹金项圈静静卧在红绒里,鸳鸯交颈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暖金,只是项圈接口处似有细微磨损,倒像是常年佩戴的旧物。她捏起项圈,指尖在夹层缝隙处轻轻一捻,凑到鼻尖轻嗅——一丝极淡的、带着陈腐气息的异香漫入鼻息,绝非新制麝香的清冽。
“这陈年麝香,倒像是从老药铺里翻出来的。”年世兰将项圈丢回盒中,金饰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帘外传来环佩声,曹琴默已掀帘而入,浅碧色锦袍上沾着雪粒子,发髻上的玉蝉压发颤了颤。“娘娘好眼力。”她屈膝行礼时,眼底带着几分得色,“臣妾托人在城外老字号药铺寻了半月,才弄到这味十年的陈麝香。新制的气味太冲,一验便知是后填的,唯有这陈年的,混着项圈本身的包浆气,才像埋在里头多年的旧物。”
年世兰指尖敲着榻沿,目光落在项圈上:“端妃当年送这物件时,内务府的册子上记着款式,连温宜周岁宴上戴过的样子,都有太监记在起居注里。如今你说这夹层里的麝香是她当年就填好的,倒也合情合理。”
“臣妾也是这么盘算的。”曹琴默往前膝行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待到三日后的元宵夜宴上臣妾抱着温宜敬酒,故意让项圈露出来,再‘无意’说起温宜这两年总爱夜啼,太医也查不出根由。只需有人顺着话头一提这旧物,臣妾便哭求皇上验看——陈年麝香渗入金器的痕迹,便是太医也难辨填进去的年月,只会认作是端妃当年埋下的阴私。”
年世兰忽然笑了,指尖在锦盒盖上轻轻一点:“她素来爱摆弄这些金玉首饰,宫里谁不知道?当年她亲手给温宜戴上时,多少人夸她贤惠。如今用这贤惠名声做筏子,才更显她心肠歹毒。”
“娘娘说的是。”曹琴默垂眸时,睫毛上似凝着霜,“臣妾已让音袖把那药铺的掌柜妥帖安置了,便是有人想查,也寻不到源头。至于端妃那边,她与娘娘积怨已久,旁人只会当她是嫉妒臣妾得宠,才对温宜下此毒手。”
年世兰拿起项圈,对着光细看那鸳鸯羽翼的纹路,忽然抬手将其扔回盒中:“元宵夜宴上,你只管演你的慈母心,剩下的话,本宫替你说。这出戏,定要让她唱得收不了场。”
曹琴默叩首起身时,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照得锦盒里的金项圈泛着冷冽的光。她望着年世兰眼中那抹了然的狠厉,知道这味藏了十年的陈麝香,终将成了端妃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