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夫君的棋盘，星落五丈原（2/2）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对着使者，拱了拱手。

“有劳了。”

“回去告诉丞相，就说，懿，很喜欢这件礼物。”

待使者，魂不守舍地离去。

帐内，一名心腹将领，终于，忍不住上前。

“都督，您……”

司马懿，挥手，打断了他。

他脱下那件女装，随手，丢在一旁，仿佛，丢掉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转过身，看着帐外，那片，蜀军的营盘。

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里，所有的笑意，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的，怜悯。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食少事烦。”

“其能久乎？”

……

一语成谶。

当那萧瑟的秋风，吹黄了五丈原的草木时。

诸葛亮，终于，病倒了。

积劳成疾，如山崩倒。

再好的汤药，也无法，挽回那，早已被掏空的，身体。

他躺在冰冷的病榻之上，感受着生命力，如指间流沙般，一点点，逝去。

他知道。

自己，看不到，长安的城楼了。

也看不到，汉室的，兴复了。

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秋风，卷起帐帘，带着，刺骨的寒意。

诸葛亮，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人，将他，扶到帐外。

他抬起头，望向那，墨色的，夜空。

忽然。

西北方向，一颗，原本明亮无比的将星，骤然，光芒大盛。

随即，拖着一道，长长的，凄艳的红芒，划破天际，坠落了下去。

诸葛亮，看着那颗陨落的星辰。

那张，早已，枯槁如树皮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如释重负的，平静。

“落了……”

他喃喃自语。

两行清泪，自他那，浑浊的眼角，无声滑落。

他知道。

他的时间，到了。

他被扶回帐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召来了姜维、杨仪、费祎。

安排了，大军撤退的所有事宜。

命魏延断后，命杨仪主事。

甚至，连他死后，谁来继承他的相位，都一一，做了安排。

事无巨细，一如往常。

最后，他命人，取来笔墨。

向远在成都的，那个，他辅佐了一生的，扶不起的帝王。

写下了，他最后的，遗言。

……

桃源镇，湖心小筑。

赵沐笙，与阿萤，正对坐于窗前。

窗外，是荷塘月色，静谧美好。

他们的面前，是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棋盘。

棋盘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已是，杀到了，最激烈处。

而那棋子，也非凡品。

每一颗，都是用，不知名的，星辰琉璃，打磨而成。

握在手中，温润，且带着，一丝，奇异的，星辉。

阿萤，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睡裙，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盘膝坐在软垫上。

她的小脸上，满是，苦恼。

小手，捏着一颗黑子，举棋不定。

她看看棋盘，又偷偷看看，对面，那个，正含笑看着她的，夫君。

忽然。

“啪嗒。”

一声，清脆的，轻响。

棋盘之上，一颗，原本，熠熠生辉的，白色棋子，毫无征兆地，从棋盘上，滑落了下来。

掉在了，那厚厚的，波斯地毯上。

阿萤，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去捡那颗棋子。

赵沐笙，却比她，更快一步。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了那颗，已经，光芒黯淡的，白色琉璃子。

他没有，将它，放回棋盘。

而是，随手，将它，丢回了，身旁的棋盒之中。

那动作，随意，且自然。

就像，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夫君，那颗棋子，还没输呢……”

阿萤抬起头，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解。

赵沐笙，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温和，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悠远。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星光笼罩的，宁静天下。

“阿萤，你看。”

“这天下棋盘，终于，清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