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合意志（2/2）

它开始被动地“映照”和“承载”周围的一切悟空的守护执念、岗岩的沉重支撑、莉亚的奉献牺牲、沙僧燃烧罪业的灼痛、八戒莲海净化的温暖、阿月理性计算的冰冷、起义军绝望中的挣扎与希望、系统底层的矛盾与僵化、古佛研究的浩瀚与绝望、世界创伤的痛苦低语、混沌的原始呼唤……

所有这些信息、情感、意志、规则，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从不同角度将光影投射到这粒微光之上。微光本身无法理解、无法整合如此庞大复杂的内容，但它作为此刻聚合体内部唯一相对“稳定”和“清醒”的“观察点”与“接收端”，不可避免地开始 “记录” 和 “印刻” 。

这种“印刻”是粗暴的、强制的、充满痛苦的。微光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穿刺、烙烫，其光芒因此而剧烈颤抖、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承受不住而彻底碎裂。

但它没有碎。

在悟空那“此岸未沉”的战意锚定下，在岗岩那“秩序基盘”的沉重依托下，在莉亚那“生命延续”的柔韧滋养下，在所有牺牲者与坚守者意志的遥远共鸣中……

这一点微光，如同被锻打的铁胚，在无穷的痛苦与信息的洪流中，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凝聚，更加顽强。

它的光芒，不再仅仅是代表“张自在”个体的驳杂色彩。开始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容纳无数矛盾色彩的、近乎“透明”却又“厚重”的质感。

它成了这个正在形成的、极不稳定的“意识聚集体”的……雏形核心。

一个由众人意志强行粘合、由无尽矛盾信息填充、由痛苦与希望共同锻造的、风中残烛般的……

聚合意志。

终于，在某个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瞬间。

当又一次混沌涌动与系统冲刷的激烈冲突，在岗岩框架的缓冲和悟空网络的引导下，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平息后；

当又一批经过过滤的规则流质被吸收，为聚合体增添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存在总量”后；

当那点自我意识微光（或者说，聚合意志雏形）再次承受住一波庞杂信息的冲击，光芒虽黯淡却依旧顽强闪烁后

这个极不稳定的聚合体，第一次，主动地、微弱地，向着外部守护着它的力量，传递出了一缕清晰的、可被理解的波动。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

只是一种最简单、最直接、却又蕴含着无限复杂背景的……

存在宣告。

如同一粒深埋地底的种子，历经冰封、火烧、洪涝，在无数根系（同伴的牺牲与守护）的输送与支撑下，终于向着黑暗的土壤上方，探出了第一丝几乎看不见的……

嫩芽的颤动。

这波动很弱，弱到几乎淹没在灵山死寂的背景噪音中。

但悟空感应到了。祂低垂的金色眼眸，微微一动，瞳孔深处那沉凝的熔金之色，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岗岩的秩序框架，也传来了极其微弱却明确的“回馈感”，仿佛基盘上承载的“建筑”，第一次有了主动的、微小的“应力调整”。

远处废墟据点中，始终维持着一丝感知链接的铁骨，独眼中骤然爆起一团混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数据火花！

“这是……”他猛地捂住头，仿佛那缕微弱波动直接在他的处理器中引发了共鸣，“他……他还在！而且……在……变化？！”

灵山的死寂，依旧。

系统的紊乱，持续。

但在那层层守护的核心，一点全新的、脆弱的、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矛盾与可能的“聚合意志”，已然在众人的牺牲与坚守中，强行凝聚出了……最初的形态。

虽如风中残烛，却已点燃。

虽前路未卜，却已……踏出了从“濒死”到“可能”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