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过檐角铃自响(1/2)
沈醉蹲在破庙门槛上,指间转着枚磨得发亮的铜环。环上刻着半朵残缺的莲,另一半该在谁手上,他记不清了,就像记不清爹娘的模样,只晓得那年冬天雪下得比刀还冷,裹着他的旧棉袄被人丢进这破庙时,怀里就揣着这枚环。
庙外是青石板铺就的窄巷,风穿堂而过,卷着檐角那串锈迹斑斑的铁铃叮当作响。铃响得急,沈醉抬头时,正撞见个穿月白衫的姑娘站在巷口,手里拎着只竹篮,篮子上盖的素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眉梢眼角带着点怯生生的娇憨,见沈醉望过来,慌忙低下头,素布又落回篮子上,遮住了那抹惹眼的红。她脚尖碾着青石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风却没给她太多时间,卷着更密的寒意扑进庙门,铁铃被吹得几乎要散架。
“进来避避吧。”沈醉开口时,才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干。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姑娘让出块没那么多灰尘的地方。
姑娘迟疑着跨进门槛,竹篮放在脚边,手指绞着袖口。“多谢公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比檐角的铃声好听些。
沈醉没再接话,重新低头转那枚铜环。铜环贴着掌心的温度,磨得指腹有些发烫。他知道这姑娘是谁——城西张记布庄的独女,叫苏晚,前几日他去布庄外捡人家丢弃的碎布头时,见过她坐在柜台后拨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不像此刻这般拘谨。
风还在刮,铁铃的响声里混进点别的动静。沈醉耳朵尖,听出是巷口传来的马蹄声,而且不止一匹。他皱了皱眉,往庙门缩了缩,苏晚显然也听见了,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沈醉这边靠了靠。
马蹄声在巷口停住,接着是粗声粗气的喝骂:“那小娘们跑哪去了?掌柜的不是说她往这边来了吗?”
“搜!仔细搜!丢了公子要的料子,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晚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指节泛白。沈醉心里大概有了数——估摸着是布庄得罪了哪个权贵,人家来拿人撒气。他往庙后瞥了眼,那里有个通往后院的破角门,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着,平时少有人走。
“往后门走。”沈醉压低声音,指了指庙后的方向,“出去往左拐,有个窄胡同能绕回布庄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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