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艮山立根(1/2)
平原尽头的田埂在暮色中渐渐显露出棱角,那些交错的土埂并非随意堆砌,而是按“艮卦”的爻象排列——三道横画中,上下两画是完整的“—”,中间是断开的“- -”,像座稳稳扎根的山,又似人站定的模样。白月初蹲在田埂边,用手指抠了块土坷垃,搓碎了撒在掌心,土末顺着指缝漏下去的轨迹,竟与艮卦的纹路隐隐相合。
“这土有意思。”他捏着最后一点土渣往空中一抛,土渣没有随风飘散,反而直直落下,砸在田埂上弹出细微的尘星,“艮为山,为止,为静。这土能抗风,说明底下藏着‘定’的力量。”
时枢的光幕在暮色中亮起,映出田埂深处的景象:一片梯田顺着山势铺展,每层梯田的边缘都用青石砌着,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却不见松动的痕迹。最顶端的梯田中央,立着块丈高的巨石,石身刻着“艮岳”二字,笔画如刀劈斧凿,透着股沉稳的力道。
“那石头就是艮卦的枢纽。”我指着巨石,光幕中艮卦的符号突然闪烁,与巨石上的刻字产生共鸣,“但这梯田里的土,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们沿着田埂往上走,脚下的泥土越来越紧实,不像普通农田的疏松。白月初用青铜刀往地里插了插,刀刃只进去半寸就被挡住,刀柄传来“噔”的闷响,像是撞到了石头。“底下有东西。”他挑开表层的土,露出都刻着个“止”字。
“这是‘镇土石’。”时枢的声音带着凝重,“伏羲用它们稳固地脉,防止水土流失。你看这些石片的排列——”光幕投射出石片的分布,恰好组成艮卦的爻象,“上下两爻的石片深埋地下,中间的石片则浅浅贴着地表,像人站着时,脚跟和头顶稳住,腰身却留着活动的余地。”
走到第三层梯田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田埂边突然冒出些模糊的影子,细看竟是些用泥土捏成的小人,有的在弯腰插秧,有的在挑水灌溉,动作迟缓却沉稳,每个小人的脚下都踩着块镇土石。“这些是‘土灵’。”白月初碰了碰一个小人的肩膀,土人没有反应,只是继续重复着插秧的动作,“我爷说,艮卦的地脉里藏着守护土地的灵,它们只认‘定’的人。”
最顶端的巨石前,立着个最大的土灵,有半人高,手里握着根木耒,耒头的铁刃闪着寒光。它见到我们,突然停下动作,木耒往地上一顿,田埂顿时震动起来,周围的小土灵纷纷转身,齐齐看向我们,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看来得证明我们懂‘止’的道理。”我想起时枢里的艮卦注解:“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便试着放下脚步,在土灵面前站定,像它一样稳住身形,不主动靠近,也不后退。
土灵握着木耒的手缓缓松开,又缓缓握紧,像是在判断我的定力。白月初也学着我的样子站定,青铜刀的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最终稳稳握住,不再晃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土灵突然转身,木耒指向巨石的侧面——那里有个凹陷的石槽,槽里刻着艮卦的爻象,只是中间的断爻处是空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要填东西进去。”白月初凑近石槽,槽壁上刻着小字:“止非不动,是动中求定。”他摸出块从田埂上捡的镇土石,试着塞进断爻处,石槽却毫无反应,反而弹出一股力道,将石头推了出来。
“不是硬塞的。”我望着石槽,突然注意到槽底有细密的纹路,像水流的轨迹,“艮卦虽主‘止’,却离不开‘生’的滋养。你看这些梯田,若只懂死守不动,早就干裂了,是因为有水流过,才能长庄稼。”
时枢的光幕突然投射出之前收集的卦象:震卦的雷动唤醒土地,巽卦的风带来水汽,兑卦的语言沟通万物,乾卦的刚健支撑天地——这些力量都与艮卦的“止”相辅相成。我便将时枢贴近石槽,让各卦的光晕轮流注入断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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