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临行前的忙碌(2/2)
北风卷着碎琼乱玉扑打荆国公府朱漆大门。王棣甩镫下马时,玄色披风扫过门廊下的铜鹤香炉,惊得残灰四散,恰似他此刻纷乱的心思。腰间尚方剑磕碰在门槛上,发出清越鸣响,倒像是催促的战鼓。
书房内,羊皮舆图半悬在墙上,燕云十六州的朱砂标记被墨汁涂得斑驳,恍若未愈的伤口。王棣扯下束发玉冠,散落的长发扫过《边军兵制疏》,指腹抚过敢战士三字批注,砚台里的松烟墨突然泛起涟漪——原是掌心汗滴,晕开了选精壮,练骑射几字。
他猛地推开窗,寒风吹得烛火骤明骤暗。窗外腊梅树的影子在墙上摇曳,竟似万千铁甲将士在列阵。案头铜漏滴答作响,他抓起刻着字的镇纸,重重压在《募兵令》草稿上,力道大得让镇纸边缘的刻字深深嵌入纸背。
忽闻廊下传来脚步声,小厮捧着件貂裘进来,见少主人鬓角凝着霜花,眼眶不禁发热:您从辰时忙到戌时,连口热汤都...话音未落,王棣已将《兵甲簿》甩在桌上,震得搁笔的青铜螭龙砚跳了跳:去备马,今夜我要去城西铁匠铺。他转头时,烛光照亮眼底血丝。
北风呼啸着灌进书房,将案头的《战马驯养要略》吹得哗哗作响。王棣望着舆图上真定府的标记,想起赵佶临别时塞给他的密函,此刻还揣在怀里发烫。
铜漏又响,他提起狼毫,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力透纸背写下敢战士募兵榜七个大字。烛火突然爆开灯花,照亮墙上祖父的名言: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墨迹在摇曳的光影中扭曲,竟似万千呐喊的士卒,要冲破这纸枷锁,奔赴那风雪弥漫的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