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通天塔（1/2）

六月十五 黄昏 神禁之地 血河畔

赵承霄勒马河岸，望着对岸那片焦黑的土地。一个月前的大火，烧尽了藤蔓和红雾，但雨林的生命力惊人，焦土上已冒出嫩绿的新芽。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侯爷，足迹到河边就断了。”前哨回报，“对岸没有发现新的痕迹，像是……凭空消失了。”

赵承霄下马，蹲在河边。血红色的河水静静流淌，映着夕阳，如同熔化的铜汁。他伸手入水，熟悉的、微弱的“波动”再次传来，但比上次更加……活跃？

仿佛深坑之下那个存在，并未完全沉睡。

“渡河。”他起身下令。

士兵们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小心翼翼过河。但就在队伍过半时，异变突生！

“哗啦——！”

血河中央，突然掀起巨浪！不是水浪，是血红色的、粘稠如浆的液体，如墙壁般升起，瞬间截断了前队与后队的联系！

“结阵！”李密厉喝。

但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被血墙隔开的对岸，焦土之上，凭空出现了一群人。

不是从林中走出，而是像从空气里“渗”出来一样，由虚化实，转眼间密密麻麻站了上百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头戴斗笠，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海浪托日铜钱。

天方会！

为首者，是个身形清瘦的老者，未戴面纱，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清亮的脸。他约莫六十岁上下，三缕长须，气质儒雅，像个教书先生，而非秘密结社的首领。

“定远侯，老朽杨文理，恭候多时了。”老者拱手，声音温润，竟带着闽南口音。

杨！

那个范德维恩口中的神秘“杨”，天方会真正的核心人物！

赵承霄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隔着血墙扬声道：“杨先生好手段。这血河禁制，可是天方会的秘术？”

“雕虫小技，让侯爷见笑了。”杨文理微笑，“此非禁制，而是‘血河大阵’的自然反应。侯爷身负真龙之气，与此地龙脉共鸣，方有此异象。”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看来侯爷与蚩金的融合，比老朽预想的……更深。”

赵承霄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显然观察已久。

“杨先生邀本侯来此，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自然不是。”杨文理正色道，“老朽此来，是代表天方会上下三千七百二十九名会众，恭请侯爷——归位主掌天方，重开海疆，光复汉统！”

此言一出，不仅赵承霄，连他身后的亲卫都愣住了。

恭请……归位？主掌天方？

“杨先生莫非在说笑？”赵承霄冷笑，“本侯乃大明定远侯，陛下钦封的征夷大将。你天方会一个前朝遗民结社，也配让本侯‘归位’？”

“前朝遗民？”杨文理摇头叹息，“侯爷以为，天方会只是宋末一群丧家之犬，聚在一起苟延残喘吗？”

他踏前一步，眼中放出炽热的光：“天方会创立之始，便非为避祸，而是为——存续华夏文明火种，以待真龙再世，重开天地！”

“三百年前，蒙元南下，神州陆沉。临安城破前夜，理宗皇帝密诏我杨家先祖——时任市舶司总制杨启，携大内典籍、航海秘图、匠人技师，率船队南下。旨曰：‘社稷可倾，文明不可绝。尔等携火种出海，若天命在汉，终有重光之日。’”

杨文理声音激昂：“我天方会三百年蛰伏，非是苟且，而是在等！等一个身负真龙之气、能唤醒蚩金、打通天地桥梁的‘圣主’！而今，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就是你，赵承霄！”

赵承霄沉默。

这个故事，与他从玉环、铜钱中看到的碎片隐隐吻合。但……

“即便你所言属实，又与我有何干系？”他冷冷道，“如今是大明的天下，陛下圣明，国势日隆。南洋之征，正是为开疆拓土，播撒文明。何需你天方会来‘重光汉统’？”

“因为大明做不到！”杨文理突然提高声音，眼中闪过痛惜，“侯爷，你以为南洋之征，只是为了香料黄金吗？你以为陛下派郑和太监七下西洋，只是为了宣扬国威吗？”

他猛地挥手，指向东南方向：“错了！所有的航海、所有的探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通天塔！”

“通天塔？”赵承霄心跳漏了一拍。

“不错！”杨文理情绪激动，“那是上古先民，不，是更早的、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留下的‘桥梁’！它连接着此方天地与星辰大海！谁能掌控通天塔，谁就能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甚至……长生！”

他盯着赵承霄：“而开启通天塔的钥匙，就是‘真龙之气’与‘镇龙碑文’的结合！三百年来，天方会踏遍四海，终于在婆罗洲找到镇龙碑，却发现碑文残缺，且需真龙之气才能激活。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身负真龙血脉的人——”

“直到你的出现。”杨文理眼中露出狂热，“你融合了蚩金，获得了最纯粹的真龙之气！你是三百年来，唯一能真正激活镇龙碑、找到通天塔线索的人！”

赵承霄脑中飞速旋转。

碎片在拼接。

蚩金的记忆、玉环的影像、铜钱的画面、杨文理的讲述……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神秘的“通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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