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巡视天下－刀下留人（2/2）

祖泽润猛地抬头：“孙定边！你敢动我，我叔父必率关宁铁骑踏平你这狗台子！”

孙定边看都不看他，继续念道：

“经查，魏世荣、祖泽润所犯各罪，证据确凿，本人供认不讳。按《天启新律》，侵吞军田超万顷者，斩；私铸钱币者，斩；资敌通敌者，凌迟；强占民田致死者，斩；殴杀官吏者，斩。数罪并立，当处极刑！”

他合上判决书，目光扫过全场：“今日，本官持金牌监斩。魏世荣，祖泽润，二人罪无可赦，判——斩立决！”

“斩”字出口，满场哗然！

前排官员中，辽阳知府腿一软，被身旁同知扶住。辽阳卫将校中，数人脸色煞白，手按向刀柄——但四周棱堡上的破虏铳口，正对着他们。

“孙定边！”魏世荣嘶声吼道，“我魏家世代忠良！我祖父随成祖爷靖难，镇守南京二百余年！你敢杀我，便是与天下勋贵为敌！”

“忠良？”孙定边冷笑，“忠良之后，八年吞田四十八万顷？忠良之后，私铸劣币坑害边军？忠良之后，贩铁器给蒙古残部？”他走下台阶，来到魏世荣面前，俯身低语，“魏二公子，你爷爷魏国公在南京得知你所作所为时，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魏世荣一愣。

“他说，”孙定边声音压得更低，“‘孽子该死，老夫无颜见陛下。’”

魏世荣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孙定边直起身，不再看他，转向刽子手：“准备行刑！”

两名赤膊刽子手上前，一人捧鬼头刀，一人端酒碗。酒是烈酒，碗是粗陶，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午时三刻已到——”司仪官高喊。

就在刽子手举刀欲饮壮行酒的刹那——

“刀下留人！！！”

一声暴吼，如雷霆炸裂在校场西侧！

所有人骇然转头。

西侧栅门外，烟尘滚滚！百余铁骑如黑色洪流，撞开阻拦的龙鳞卫，直冲入校场！当先一骑，马如龙，人如虎，一身山文甲在阴云下泛着暗沉的光，手中高举一物——

尚方宝剑！

剑鞘镶金嵌玉，剑柄缠着明黄丝绦，在奔驰中烈烈飞扬！

“是镇辽侯！”

“祖大寿！祖帅来了！”

惊呼声四起，前排官员中，许多人长舒一口气，甚至有人露出喜色。

铁骑在校场台前刹住，马蹄扬起泥泞。祖大寿勒马而立，他年近五十，面如重枣，一双虎目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台上。

“孙定边！”他声如洪钟，“本帅有陛下钦赐尚方宝剑，见此剑如见君！今日这二人，你杀不得！”

高台上，孙定边缓缓转身。

他看向祖大寿，看向那柄尚方宝剑，脸上无喜无悲。

“镇辽侯。”他开口，声音平静，“尚方宝剑，可斩奸佞，可调兵马。但今日这两人，所犯国法，按律当斩，侯爷持尚方宝剑而来，是要劫法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