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巡视天下-狱中谈心(2/2)
他喘着粗气,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想证明给爷爷看、父亲看,给大哥看,我魏世荣不靠爵位,也能在辽东闯出一片天。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比大哥强……”
孙定边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道:“所以你私铸劣币,让边军领不足饷;所以你强占军田,让军户无地可耕;所以你走私军械,资敌牟利——这一切,就为了证明你比你大哥强?”
魏世荣别过脸,不语。
“魏世荣,你错了。”孙定边站起身,“你爷爷让你来辽东,不是要你证明什么,是要你为魏家开拓新路,为朝廷稳固边疆。陛下移藩勋贵,是要你们用你们的见识、财力、人脉,带领移民实边,教化百姓,建一个真正的汉家辽东。”
他走到牢门口,停住:“可惜,你只看见了自己的委屈,没看见肩上的责任。你爷爷、你父亲若知你今日所作所为,怕是比死还难受。”
言罢,推门而出。
牢门关上,将魏世荣隔绝在黑暗里。
孙定边走向另一间牢房。
祖泽润的牢房简陋得多,只有一堆稻草。他坐在墙角,手腕裹着绷带,血迹已渗出来。见孙定边进来,他眼中迸出恨意。
“孙定边,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不急。”孙定边站在牢门外,“三日后,辽阳校场,当众斩你。”
祖泽润狂笑:“你敢!我叔父已得信,最迟明日就到!他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到时候,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尚方宝剑,斩的是奸佞。”孙定边平静道,“而你祖泽润,强占民田六千顷,逼死十七户百姓,凌辱女子致七人自尽,殴杀吏员三人——你就是最大的奸佞。”
“那些贱民,死了就死了!”祖泽润狞笑,“我祖家为大明守边三代,死的人比他们多十倍!占他们几亩田,玩他们几个女人,怎么了?这是他们该孝敬的!”
孙定边眼神骤冷。
他盯着祖泽润,一字一顿:“所以,在你眼里,百姓的命不是命,女子的清白不是清白,大明的律法不是律法?”
“律法?”祖泽润嗤笑,“在辽东,我祖家就是律法!”
孙定边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走出大牢时,天色已暗。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马成迎上来:“大人,刚收到密报,祖大寿已过锦州,率三百亲卫,明日午时前可抵辽阳。探子确认,他马鞍旁挂着长条包袱,确是尚方宝剑。”
“知道了。”孙定边抬头,望向漆黑天幕,“传令龙鳞卫,辽阳校场连夜布置。提前到明日公审,一切照旧。”
“大人,”马成迟疑,“若祖大寿真持剑强闯……”
“那本官就连他一起拿下。”孙定边声音沉静,“陛下赐我金牌时说过,辽东的天,该晴了。晴不了,就用血洗。”
他翻身上马,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京城的方向。
“陛下,明日这一关,臣过了,辽东可定。过不了,臣以死谢罪。”
马蹄踏碎夜色,消失在长街尽头。
远处,魏国公府的白灯笼已经挂起,在秋风中摇曳,像招魂的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