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宝可梦番外（11）（2/2）

“布伊……”（没了……）

卡比兽没有动。它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块石头，像一个正在思考宇宙真理的哲学家。然后它弯下腰，伸出舌头，把桌面上的糖霜碎屑舔干净了。舔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粒碎屑都没有放过。舔完之后，它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伊布趴在它头顶，已经不想说话了。

第二个补给点。特制宝芬山。宝芬堆成的小山比马卡龙塔大十倍，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闪焰王牌冲到宝芬山前面，停了一下。它的胃已经在抗议了——刚才那三个马卡龙太甜，甜到发腻，甜到喉咙发紧。但它咬了咬牙，低头继续吃。速度明显慢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烈焰猴到了，它看了一眼闪焰王牌的样子，改变了策略。没有抢速度，而是挑宝芬堆里最小的那些，一颗一颗地吃，保持节奏。快龙到了，依然优雅，一颗一颗地吃，不急不躁。

班基拉斯到了，它低头看着那座宝芬山，张开嘴——然后停住了。它的胃也满了。刚才那半座马卡龙塔还在胃里沉着，现在又面对一座宝芬山。它犹豫了一下，低头，叼起一颗，慢慢嚼。

卡比兽到了。宝芬山还在，被前面四个选手吃掉了大约三分之一。它站在宝芬山前面，低头，张嘴。不是叼，是吸。它深吸一口气，宝芬像被龙卷风卷起来一样，一颗接一颗飞进它嘴里。没有嚼，直接咽。它的喉咙像一条没有底的隧道，宝芬消失在隧道口，无声无息。十秒。宝芬山没了。

伊布趴在它头顶，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闪焰王牌停止了咀嚼，嘴里的半颗宝芬掉出来也没发现。烈焰猴手里的宝芬滑到地上。快龙的优雅表情终于崩了，翅膀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班基拉斯嘴里的宝芬差点喷出来，它硬生生咽回去，呛得咳嗽了两声。

卡比兽舔了舔嘴角，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补给点。树果奶昔湖。一个充气水池，里面灌满了淡粉色的树果奶昔，水面漂着几颗新鲜的树果。

闪焰王牌站在池边，胃已经胀到极限，每呼吸一次都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涌出来。它低头看了看那池奶昔，又看了看终点线，咬了咬牙，趴下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奶昔很甜，很稠，很腻。第二口的时候，它吐了。不是奶昔的问题，是胃的问题。它趴在池边，四肢发软，眼睛发直，嘴里的味道甜到发苦。

烈焰猴蹲在池边，双手捧着奶昔往嘴里送，速度很慢，但没停。

快龙站在池边，弯下长长的脖子，用嘴唇轻轻吸，动作依然优雅，但脸色——如果龙有脸色的话——已经很不好了。

班基拉斯站在池边，低头看着那池粉色的液体，表情凝重。它的胃在抗议，在呐喊，在翻江倒海。它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奶昔里，咕咚咕咚地喝。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它猛地抬起头，打了个嗝，后退了两步，扶着旁边的树干，喘着粗气。

卡比兽到了。它站在池边，低头看着那池已经被搅得浑浊的奶昔。闪焰王牌趴在旁边，有气无力地看了它一眼。烈焰猴停下了动作，捧着奶昔的手在发抖。快龙直起脖子，退后一步。班基拉斯扶着树干，眼神复杂。卡比兽弯下腰，把嘴伸进池子里，开始喝。没有停顿，没有喘息，没有表情变化。奶昔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闪焰王牌的眼睛越瞪越大。烈焰猴手里的奶昔洒了一地。快龙的翅膀完全张开了，像两面巨大的扇子。班基拉斯松开了扶着树干的手，嘴巴微微张开。

池子见底了。最后几口奶昔混着池底沉淀的果肉碎屑，被卡比兽的舌头一卷而空。它直起身体，舔了舔嘴角。伊布趴在它头顶，浑身的毛都炸着，像一朵棕色的蒲公英。卡比兽迈步走向终点线。步伐不快，和起跑时一样慢，像在散步，像在晒太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走过闪焰王牌身边的时候，闪焰王牌趴在地上，仰着头看它，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好胜，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它走过烈焰猴身边的时候，烈焰猴蹲在地上，手里的奶昔已经全部洒了，它没有去捡，只是看着卡比兽的背影，像在看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它走过快龙身边的时候，快龙把张开的翅膀收回来，侧身让路，微微低头，像一个骑士在让行。

它走过班基拉斯身边的时候，班基拉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卡比兽从自己面前经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叹息的声音。

卡比兽踩过终点线。振翼发飘在台子上，手里的藤蔓话筒差点掉下来。它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该干什么。

“发！”（胜者——卡比兽！）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整个后花园安静得能听见草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卡比兽在终点线后面停下来，转身，慢慢趴下。它的肚子贴在地上的时候，地面微微颤了一下。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远处那些还没缓过神来的对手们。伊布从它头顶滑下来，落在它鼻子前面，仰头看着它，小小的眼睛里映着卡比兽巨大的脸。

“布伊……”（你……没事吧……）

卡比兽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卡比。”（困了。）

伊布沉默了很久，然后挨着它的鼻子趴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贴着卡比兽的嘴唇，像一颗靠在山脚下的石子。

远处，闪焰王牌终于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来。它站在卡比兽面前，低头看着这只已经睡着的巨兽，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烈焰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烈焰。”下次，我还会挑战你的。

卡比兽没有回答，它已经睡着了。班基拉斯走过来，站在卡比兽旁边，低头看着它，表情很复杂。然后它坐下来，靠着卡比兽的肚子，闭上眼睛。

快龙在不远处找了个空地盘起来，翅膀收得紧紧的，头埋在翅膀

烈焰猴蹲在卡比兽头顶的位置，伸手摸了摸伊布的脑袋。伊布被摸得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振翼发飘在半空，看着枝上。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卡比兽巨大的肚子上，落在它身边那些或坐或卧的宝可梦身上，落在远处正在收拾残局的君主的蛇尾巴上。后花园很安静。卡比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肚子底下的草地被压出一片新的痕迹。它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关于食物的、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