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和光树年轮(2/2)
“这……这怎么可能?”胡离结巴了,“和光树怎么会知道这些?它只是一棵树啊!”
“它不是‘只是’一棵树。”我盯着那不断变幻的图案,胸口的诅咒符文和体内的镜渊之力,都产生了微妙的感应。和光树是由无数执念浇灌而成,那些执念来自三界众生,自然携带了众生对自身所处世界的认知碎片。但将这些碎片如此清晰、如此有序地整合、显化成蕴含法则的地图……这绝非自然形成。
“有人在借和光树‘记录’。”玄夜的阴影波动着,“或者说,和光树的生长,本就是一种……记录仪。它将吸收的执念中蕴含的‘世界认知’,以年轮的形式沉淀下来。直到某个具备特定‘钥匙’的存在触动它,它才会将这份沉淀的‘地图’显现出来。”
钥匙……我的镜渊之力?还是我胸口的诅咒符文?亦或是……我刚刚知晓的“鉴天镜碎片”身份?
“看那里!”织梦娘忽然指向人间与冥界交界处的一个节点,那里光芒闪烁不定,图案扭曲,“还有那里,天界与人间相接的‘天门’区域,纹路有断裂和淤塞的迹象……这地图,不仅显示现状,似乎还标注着……‘问题节点’?”
沈晦走近几步,银眸中月华流转,仔细审视:“不止是问题节点。你们看人间区域,这些能量脉络的走向……有些地方过于淤积(执念汇聚?),有些地方又过于稀薄(信仰流失?)。冥界的轮回通道有几处明显拥堵(鬼口积压?)。天界的某些法则链条有松动迹象(神力衰退?)……”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这像是一份……三界‘健康度’诊断图。”
三界健康度诊断图?被记录在一棵由执念浇灌的树上?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墨守!是他!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他执掌当铺多年,处理无数三界执念,接触过不知多少来自各界的隐秘。他以和光树为媒介,将执念中蕴含的信息提炼、整合,绘制成这幅监测三界状态的地图!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记录着三界的运行状况!
为什么?
为了维持他所谓的“平衡”?还是……为了在他那不可告人的计划中,准确把握三界的“脉搏”和“弱点”?
玉简里关于他“变成另一个人”的警告,再次刺痛我的神经。一个如此处心积虑、暗中绘制三界地图的人,真的还是那个慈祥的、只关心当铺生意的爷爷吗?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一个位置——人间,执念当铺所在的这个城市节点。在那里,代表当铺的光点异常明亮,但它周围,缠绕着数道极其复杂、颜色各异的能量线。有代表镜渊的银灰色细流(从我身上散发出去的?),有代表诅咒的深蓝色纹路(连接着不知名的远方,是素心的源头吗?),有代表玄夜饕餮封印的暗红色阴影,有沈晦的月华清辉,有墨守留下的、代表断尘剪力量的金色刻痕……还有更多模糊的、我暂时无法辨识的能量标记。
我们这小小的当铺,竟然是这张三界地图上一个如此显眼、如此复杂的焦点!
更让我心惊的是,从当铺这个节点延伸出去,有几条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线”,穿透了三界屏障,直指归墟的方向!其中一条线的源头,隐隐与代表我胸口诅咒符文的那道深蓝色纹路相连!而另一条更隐晦的线,则似乎连接着地图上某个代表“未知”或“禁忌”的、一片空白扭曲的区域——那很可能,就是墨幽遗产中提到的、更深层的秘密所在!
和光树的年轮还在缓缓变幻,光芒流转,将三界的宏大与细微,秩序的稳固与暗藏的危机,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视角,呈现在我们面前。
“掌柜的……”胡离的声音带着不安,“这树……成精了?还是说,它一直在……看着我们?看着三界?”
我看着这棵熟悉又陌生的树。它曾是我疲惫时的依靠,是当铺安宁的象征。如今,它却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将我们所有人,将三界的秘密,都映照在它一圈圈的年轮里。
爷爷,你种下这棵树,浇灌它,不仅仅是为了收集善念,调和阴阳吧?
你是在布设一个笼罩三界的监视网络吗?
手心的归墟碎屑传来更深的凉意。因果罗盘在怀中微微发热,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地下密室。
和光树的年轮地图,墨幽的遗产,爷爷的谎言,镜渊的起源……所有的线索,都开始指向同一个方向,指向一个可能比我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中心。
我缓缓收回停留在树干上的目光。
“它不是成精,”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它只是一面……被精心摆放好的‘镜子’。”
一面映照着三界,也映照着布局者野心的镜子。
晨光渐亮,驱散了薄雾。和光树年轮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恢复成普通的木质纹理,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景象从未发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了。
三界的画卷已经在我面前展开一角。
而执念当铺,我和我的伙伴们,正站在这幅画卷最敏感、最危险的节点上。
前路何方?
或许,答案就在那地下密室之中,在那被重重封印的、与镜渊碎片共鸣的“东西”那里。
爷爷,我来了。
带着你亲手“浇灌”出的和光树给我的“地图”,带着墨幽留给我的“钥匙”,带着刚刚知晓的“起源”真相。
来和你,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