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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胡离的前世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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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了尘的死完全归咎于胡离,将对师姐的爱恋转化为对胡离的刻骨仇恨,认定是胡离这“妖狐”魅惑、后又杀害了师姐,毁了他和师姐的“大道”(在他扭曲的认知里,他和了尘本该是佛门双璧)。

他潜心苦修,专研克制狐妖之法,凭借了尘残魂带来的那丝与胡离同源的妖气感应,终于在千年后,修成“斩妖罗汉”果位,第一件事,便是找胡离复仇!

今日的伏击,便是玄寂精心策划。

他利用那丝诅咒标记锁定胡离,又借了尘残念中蕴含的对胡离妖气的“熟悉”,专门修炼了能引动、污染、反噬胡离本源妖力的佛门神通,这才将胡离重创至此。

这一切因果,在胡离的传承记忆里,关于“了尘”的部分,或许只因当年随手一救,太过微不足道,早已被漫长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甚至彻底遗忘。

而在玄寂看来,却是持续了千年的深仇大恨。

胡离,是玄寂(了尘)的恩人,也是他(她)认定的、毁掉一切、必须诛杀的仇人。

这何其荒谬,又何其悲哀。

我将追溯到的因果,以最简洁的方式,传递给因伤痛与仇恨而神智昏沉的胡离。

她呆住了。

赤红的眼眸中,翻腾的恨意如同被冰水浇灭,只剩下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又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她才嘶哑地、断断续续地问:“所以……是我……千年前……救了她……又杀了她?因为……我忘了她?因为……一场误会?”

“并非你本意。但因果如此。”我缓缓道,“玄寂承其执念,恨你入骨。此恨已与他修行、执念融为一体,不死不休。除非……”

“除非什么?”胡离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不知是希望还是更深刻痛苦的光。

“除非,斩断这因果的源头——你与她(了尘)之间的‘联系’。”我看着她。

“那联系,一部分在她的残念与玄寂的执着里,另一部分……则在你的传承记忆中,关于她的、哪怕最微末的印记。正是这印记,让玄寂的诅咒与神通能精准针对你,也让你对此事毫无记忆,无法化解。”

胡离明白了。她惨笑起来,笑声凄厉:“所以……要化解这荒唐的千年仇怨,我要典当的,是我对她(了尘)的所有记忆?包括……当年救她的那一刻?让这段因果,在我这里,彻底变成空白?”

“是。记忆空白,因果之线在你这一端便彻底隐匿、淡去。

玄寂那边的执念,失去了你这边的‘锚点’,虽不会立刻消失,但其神通对你的针对性将大幅削弱,仇恨的执念也可能因‘找不到目标’而逐渐松动、无以为继。

这是目前,代价最小、也最有可能解开这死结的方法。”我陈述道。

“然,记忆剥离,尤其是涉及血脉传承的记忆,痛苦且永久,你可能会永远失去一部分对‘善意’与‘缘起’的本能感知。”

胡离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尾巴,看着肩上狰狞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那因同源妖力被引动反噬而带来的痛楚。

这痛,是玄寂给的,也是了尘给的,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千年前一次无心的善举与一场无心的误杀,所种下的苦果。

“典当。”她最终抬起头,眼中再无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全典当了。关于她的,一点不留。这债……我还了。这因果……我斩了。”

她闭上眼,九条残破的狐尾无风自动,散发出最后的华光。

那是她在主动剥离、献祭那部分记忆。

我以心渊鉴为引,小心翼翼地将她识海深处,所有关于那个千年前小女孩、关于“了尘”的印记,一一剥离。

过程无声,但胡离的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当最后一点带着淡淡暖意与药香的记忆碎片被抽出、封存,胡离周身光芒彻底熄灭,她瘫软在地,几乎昏迷。

肩头的伤口,因失去了同源妖力的“共鸣”与“吸引”,那些金色梵文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反噬之力大减。

我将她抱起,送入内室静养,以灵药和心渊鉴之力助她稳住伤势与魂魄。

数日后,胡离醒来。

外伤未愈,但眼神已然不同。

那抹天生的狐媚依旧在,却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她对自己的伤势有些疑惑,对玄寂此人只有陌生的敌意,再无那种锥心刺骨的恨与痛。

她甚至有些茫然地问我:“阿七,我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忘了,便忘了吧。”我递给她调养的汤药,“有些事,忘了反而轻松。”

她若有所思地接过,没再追问。

后来,玄寂罗汉又来过几次忘川巷附近,气息暴戾,但每次都显得焦躁而困惑,仿佛失去了明确的追踪目标。

他对胡离的恨意似乎并未消减,但那种“不死不休”的执念,却淡了许多。

几次试探性的冲突,胡离应对起来虽仍吃力,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段荒唐的千年恩怨,似乎就这样,以一种一方彻底“遗忘”的方式,渐渐走向了无解的死局,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了结”。

账册上,关于胡离的这笔典当,墨迹深深,带着血与遗忘的痕迹:

“录,九尾胡离,千年前无心善举,种下恩仇。今遭恩人转世之身(承执念)追杀,重伤濒危。典当血脉中关于‘她’之全部记忆,自斩因果,以弭仇怨。恩反成仇,记忆可斩;情深不寿,忘却为慈。一场误会,纠缠千年;两相遗忘,或得解脱。”

我合上账册。

内室传来胡离低低的、带着痛楚的呻吟,随即是她强打精神的、与碧萝儿插科打诨的调笑。

她还是她,只是心里,关于“善意”与“缘起”的某个角落,永远地缺失了一块,留下了一道无形的、只有风能通过的伤疤。

或许,这就是成长,或者,只是生存必须支付的代价。

在这漫长到足以扭曲一切的时间里,有时候,记得是痛苦,遗忘,才是慈悲——无论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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