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个个都有出息(2/2)
长生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白洛恒靠在御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他心中的烦闷。
他知道白诚的心意,也明白少年人的热血与抱负,但作为帝王,他肩上扛着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是万千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半分侥幸。
北征之事已是箭在弦上,粮草征兵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定襄边境的守军也已严阵以待。铁利的十万铁骑虎视眈眈,这场大战注定不会轻松。
他本想让皇子们安安稳稳地留在京中,远离战火,但白诚的请求,却让他心中泛起了波澜。
或许,他真的该给这孩子一个机会?可万一……白洛恒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要再好好斟酌一番。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批阅,白诚跪在地上倔强的身影,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
夜色,长恒宫内烛火融融,暖意氤氲。
白洛恒一身常服,卸下了帝王的沉重威仪,眉宇间仍凝着几分日间的烦闷。
皇后裴嫣早已命人备妥了晚膳,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接过内侍递来的披风,柔声问道:“陛下今日回得晚了,可是北征的事还在操劳?”
白洛恒坐在桌前,拿起银箸却没什么胃口,叹了口气道:“北征的粮草征兵倒还顺遂,众卿同心,诸事推进得也算稳妥,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无奈:“倒是诚儿那小子,让朕心烦。”
裴嫣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一边为他布菜,一边温声道:“陛下是说诚儿,今日午后我听闻内侍说,他去长生殿求见陛下,似乎还闹得有些不快?”
“何止是不快。”白洛恒放下银箸,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这小子,打小就不省心。别的皇子都在跟着太傅读书习礼,研习治国之道,他倒好,整日里抱着那些兵书不放,翻来覆去地看,连吃饭睡觉都惦记着。朕那时只当他是孩童心性,一时兴起,也就没多管,想着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懂分寸了。可谁知,他这心思竟一点没改,如今更是得寸进尺,听闻要征漠北,便巴巴地跑来求朕,要随军出征!”
他想起白日里白诚跪在地上倔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打仗是什么地方?那是刀枪无眼、生死一线的疆场!他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连战场的血光都没见过,就敢说要领兵打仗,还拿霍去病、周瑜那些先贤来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身为皇子,不好好留在京中辅佐太子,或是潜心治学,偏要去凑那沙场的热闹,成何体统!”
裴嫣静静听着,没有急着附和,反而浅浅一笑,柔声道:“陛下息怒。其实,诚儿这性子,打小就看得出来。还记得他十岁那年,偷偷溜出宫去看禁军操练,回来后便缠着秦将军,非要学骑马射箭。后来更是整日抱着兵书,说将来要当大将军,守护大周的疆土。这孩子,心思从来不在深宫文案上,他的志向,本就在那万里疆场。”
她顿了顿,看着白洛恒的眼睛,语气诚恳:“陛下有三个儿子,个个都有出息。太子乾儿稳重睿智,帮着陛下处理朝政,井井有条,早已是朝野公认的合格储君;三子远儿前些时日刚行过加冠礼,这孩子聪明机智,心思活络,日后定然能成为太子的得力助手,辅佐朝政;而诚儿,他天生就带着一股锐气,痴迷兵道,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皇子并非都要困在深宫之中,日日与文案奏折为伴。大周的江山,既需要能安邦治国的明君贤臣,也需要能驰骋疆场、保家卫国的猛将。诚儿有这份报国之心,有这份对兵道的执着,其实是好事。”
裴嫣轻轻拍了拍白洛恒的手背:“陛下总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可哪个少年英雄,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几分执拗,才闯出一番天地的?霍去病十八岁出征时,世人也未必不觉得他年少轻狂,可他最终却用战功证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