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愧疚(2/2)
齐王府他来得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一瞥,连好好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免礼。”白洛恒的声音竟有些发涩,他松开手,又主动牵起白远的小手。
那手掌小小的,指尖带着薄茧,想来是常年握笔所致。
白远被父皇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一愣,随即,脸颊腾地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攥着父皇温热的掌心,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父皇,儿臣……儿臣带您去书房瞧瞧吧?”白远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又有些忐忑,生怕父皇嫌弃他的书房简陋。
白洛恒颔首,任由他牵着自己往里走。
王府的庭院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甬道两旁种着几株翠竹,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更显幽静。
穿过一道抄手游廊,便是白远的书房,门上挂着一块小匾,写着“知微堂”三个小字,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都极认真。
“父皇您看,这是儿臣自己写的。”白远指着匾额,眉眼弯弯,像只讨喜的小雀儿。
“先生说,‘见微知着’,做学问当如此,做人亦当如此。”
白洛恒驻足细看,眼中泛起笑意:“写得好,比你二哥那鬼画符强多了。”
进了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案上堆满了书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旁边还放着一方砚台,墨汁尚未干透。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摆满了经史子集,竟比东宫的藏书还要齐整几分。
“儿臣这几日在读儒学”
白远献宝似的捧起一本泛黄的书卷,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句,声音清亮地背诵起来:“‘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父皇,儿臣觉得,这句话说得极是,圣人之言,当真字字珠玑。”
他背得抑扬顿挫,眼神明亮。
白洛恒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这一生,育有三子,太子仁厚却缺锐气,二皇子骁勇却少谋略,唯有这三皇子,自幼便沉心静气,醉心儒学,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定是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可他是皇子,身在帝王家,这份沉静,究竟是福是祸?
“不错,”白洛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语气里满是赞许。
“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感悟,比你两个哥哥强多了。你大哥耽于书卷,失了锋芒;你二哥沉迷武事,少了沉稳;唯有你,能沉下心来钻研学问,难得,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