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月沉璧番外(1/2)
绡月海国,静谧地卧于沧澜碧海的至深处。
整座龙绡宫以水晶与琉璃为骨,剔透的殿宇廊柱在幽蓝海水中折射出万千迷离光斑,宛若一座沉没的星空。
鲸歌低徊,悠长如远古的叹息,在宫阙间萦绕回荡。
色彩绚烂的珊瑚丛如同陆地上的森林,形态各异的贝壳散落其间,发光的水母拖着飘逸的触手,如盏盏游走的宫灯,将这片深海国度点缀得宛如梦境。
在这片流动的光影中,一个身影正悠然穿行。
“小沧渊,你确定我们能见到笙笙吗?”
阮轻舞身着一袭粉紫色的轻薄绡纱,那纱衣仿佛是用晚霞的余晖与海底最细的珍珠粉捻就,随着水流轻柔起伏,漾开朦胧的光晕。
她粉紫色的长发如最上等的海绸,柔软异常,在海中徐徐铺展飘浮。
每一缕发丝都泛着珍珠般细腻柔和的光泽,使她整个人宛若一泓被晚霞吻过的静谧海月,悬于这水光潋滟的奇景之中。
“当然啦!主人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可以遇到潮笙哥哥的!”
一个漂亮的少年无声地滑游在她身侧的海水中,正是沧渊。
他披散着一头未束的银白长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像是被海面上轻柔的风揉散了的浪沫,纯净而灵动。
一袭月白纱衣松松笼着少年清瘦的身形,衣袂缀着细碎的冰晶流苏,随水波晃动时,闪烁如星屑。
“不知笙笙如今可有什么变化?”
阮轻舞露出了期待之色,轻轻摩挲着指尖的遮天戒。
“主人,您只要摘下遮天戒,潮笙哥哥感应到您的气息,肯定下一秒就会直接出现在您面前。”
沧渊生着一双清冷感十足的丹凤眼,眸色如同倒映着万丈海渊的寒冰,澄澈却深不见底。
睫毛极长,垂下时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精致得如同海底最巧手的匠人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这容颜的美毋庸置疑,带着一种易碎般的精致感。
可那看似柔弱的躯壳里,蕴藏的却是随时可振翅而起、扶摇万里的鲲鹏之力。
沧渊
“嗯……可是,我想给笙笙一个惊喜。”
阮轻舞满眼期待。
“主人,今日正逢绡月海国一年一度的月汐节。”
沧渊开口,少年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清越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悦。
能与她一同在这般奇妙的海国畅游,他心底的欢欣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们正好可以一起游玩一番。”
“月汐节?”
阮轻舞侧首看他。
他冰渊般的眸子里映着她柔和的身影,耐心又雀跃地介绍:
“每年首个望月之日,就是月汐节。这个时候,海国便格外热闹。”
“有潮汐竞逐——勇士们驾驭迅捷的剑鱼或神骏的龙马,在专门开辟的巨浪赛道中飞驰角逐,浪花与欢呼能掀动半片海域。”
“还有热闹非凡的幻蜃市集,海族们会拿出各种奇珍异宝、陆上难得一见的灵材妙物,光影交织,如梦似幻。”
“入夜后,更有夜歌典。”
“最擅歌的鲛人们会登上特意形成的漩涡歌台,吟唱古老的《十二潮章》,歌声能引动潮汐,安抚海灵,据说听过的人能获得大海的祝福……”
他细数着节日的盛景,语气轻快。
最后,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更明亮的期待,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向往:
“而最最重要的,是海神祭。届时,海皇陛下会亲自巡海……”
少年望向龙绡宫最深处那光芒最盛的方向,唇边漾开明媚的笑容:
“我们……就能见到潮笙哥哥了。”
“嗯,那便先去幻蜃市集瞧瞧,给笙笙挑件称心的礼物。”
阮轻舞与沧渊相携没入那光影浮动的市集之中。
此处果然热闹非凡,各色海族穿梭往来,叫卖声、谈笑声与奇异的乐器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海底乐章。
发光的珊瑚摊位上陈列着陆地上绝难见到的珍宝:
能记录梦境的水晶球、用星光编织的渔网、歌声凝成的珍珠……
光怪陆离,令人目不暇接。
她细细挑选着,既为月沉璧寻觅合宜之物,也不忘给身边兴致勃勃的沧渊选了几样新奇可爱的小玩意儿——一串会随心情变换颜色的海星手链,一枚能吹出悠远鲸歌的螺号。
“我也要好好给潮笙哥哥选件礼物!”
沧渊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在市集间穿梭寻觅,那份雀跃几乎让他周身的气质都鲜活起来。
“看来沧渊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潮笙哥哥呢?”
阮轻舞拿起两个由贝壳与彩珠镶嵌而成的精巧面具,一个替沧渊戴上,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微翘的唇角;另一个则覆在自己脸上。
“当然啦!”
沧渊隔着面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依赖。
“潮笙哥哥对我特别好,他特别特别的温柔耐心,教我控水,带我巡海……把我养得可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无数温暖的细节,语气都柔软下来。
“笙笙啊……”
阮轻舞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她正将几枚剔透莹润带着天然螺旋纹路的小贝壳,仔细地放入一个精致的螺钿礼盒中。
动作轻柔,仿佛在安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想起那人时,她眉眼间仿佛被海底最温柔的晨光浸透,漾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意。
“他待我,总是极尽温柔的。”
那温柔并非刻意,而是源自他骨子里的清贵与深情,如同深海无声环抱一切,强大而静谧。
“嗯嗯!”
沧渊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他正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新选的礼物。
一只用整块海纹玉髓雕琢而成的杯子,玉髓内里天然流淌着银蓝与淡金的纹路,仿佛将一小片星夜海光凝固其中。
他听出阮轻舞语气里的不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与好奇,仰头问道:
“主人是不是……最喜欢潮笙哥哥了?”
问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有些孩子气,耳尖微微泛红,但眼神却依旧清澈而期待地望着她。
阮轻舞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更深,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染上了几分海月般的朦胧与甜蜜。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过脸,看向沧渊手中那只看得出极其用心的玉髓杯,声音轻软得像拂过珊瑚的海流:
“谁会不喜欢笙笙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叹息,又仿佛蕴含了更深的情愫。
这反问本身,已然是一种最温柔的肯定。
因为那个人——月沉璧,他本身就是一片令人心折的、深邃而璀璨的星海,拥有着让人一旦见过,便再难移开目光的光芒与温度。
沧渊听懂了这未尽之言,捧着玉髓杯,开心地笑起来,用力点头附和:
“嗯!潮笙哥哥是最好的!”
只因提及他,心中便自有明月升起,潮声温柔。
正说着,远处海水传来规律而庄严的波动,伴随着空灵悠扬的螺号声。
“快看!是海皇陛下的仪仗队过来了!”
人群微微骚动,继而恭敬地向两侧分开。
只见月沉璧端坐于由数十只巨大发光水母托举的华丽珊瑚辇之上。
那珊瑚辇通体莹润,雕刻着古老的潮汐纹路,流转着威严的银蓝色光晕。
海皇今日身着更为正式的帝袍,银蓝长发以鳞月银冠束起部分,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的子民,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疏离与高贵。
仪仗所经之处,民众纷纷躬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写满祈愿的虹彩绡纱取出,虔诚地系在沿途特意种植的晶莹海树枝头。
那些轻薄的绡纱很快挂满枝桠,随水流飘飘荡荡,如同一片片承载着心愿的柔软云霞,蔚为壮观。
阮轻舞也取过一片虹彩绡纱,指尖凝聚微光,在上面写下四个清隽的字:
“海晏河清。”
她轻轻抬手,那片绡纱便如被无形之手托着,翩然飞向最近的一株海树,系在了最高的一根枝桠上,在众多祈愿中轻轻摇曳。
或许是她周身那独特的粉紫色光晕在银蓝为主调的海国中太过显眼,又或许,是那早已刻入灵魂的牵引——
端坐于珊瑚辇上的月沉璧,目光倏然穿透了重重人潮与飘舞的绡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张俊美绝伦却总是覆着寒冰的脸上,那拒人千里的神色,如同被春阳拂过的雪山,瞬间柔化了下来。
冰蓝色的眸子里,冰川消融,漾开温暖而汹涌的星潮,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那一道身影。
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而优雅的动作。
周遭的海水却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一股温和而强韧的水流无声成形,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托起了阮轻舞,让她脱离人群。
宛如一片最轻盈的羽毛,在所有子民惊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凌波御水,缓缓上升。
最终轻盈地落在了那华丽尊贵的珊瑚辇之上,他的身侧。
万千海族屏息凝望。
月沉璧侧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面具后那双海水凝成的琉璃眸。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海皇特有的微凉与不容置疑的温柔,轻轻触碰到那枚精致的贝壳面具边缘。
然后,在亿万道视线与粼粼波光的聚焦下,他缓缓地郑重地,为她摘下了面具。
粉紫色的长发失去些许束缚,更柔和地拂过肩头,露出那张令星辰失色的容颜。
眉心冰晶鳞纹莹莹生辉,海水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着他清晰的身影。
月沉璧执起她的手,转向他的万千子民,清越威严却又带着一丝罕见温柔的声音,透过海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她是——本皇的新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静默的人群,最终落回她脸上,字句清晰,如同宣告亘古不变的法则:
海国寂静了一瞬,随即,巨大的欢呼与祝福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绡月海国。
祈愿的虹彩绡纱舞动,仿佛连大海本身,都在为这一刻献上庆贺。
“哇!快看!海皇陛下的新娘——真美啊!”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小海妖先发出的惊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般的窃窃私语与更大声的赞美。
“天啊……我们陛下,竟然真的有了新娘……”
“这可是我们绡月海国这么多年来,最大最大的喜事了!”
“陛下的新娘,是整个海国最好看的鲛人!”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太般配了。”
“说起来,海皇陛下的新娘,跟咱们灵帝陛下也配的一脸。”
“还真是呀!”
“她的发色和咱们灵帝陛下一模一样呢……”
“……”
珊瑚辇缓缓巡游,所到之处,祝福的声浪几乎要盖过悠扬的仪仗乐声。
子民们仰望着辇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他们尊贵清冷的海皇陛下,此刻冰蓝色的眼眸只温柔地凝视身侧之人。
而那位粉发鲛人新娘,虽被万千目光注视,却依旧沉静温婉,唇边噙着浅浅笑意,与陛下交握的手,成了这片海域最动人的风景。
今日的庆典,因这意外的、盛大的宣告,被推向了更高潮。
珊瑚辇上,隔绝了下方喧腾的声浪,只余海水轻柔的流淌与彼此清晰的呼吸。
月沉璧握紧了掌中柔荑,那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掌心渐渐回暖。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海潮般的磁性,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阮阮。”
“我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诉尽了无声岁月里所有的等待与期盼。
这些年,无论是高踞龙绡宫处理国事,还是独自巡游寂寥深海,亦或是静立于摘星崖仰望那片不属于海洋的月光……
她的身影与气息,如同最深的海流,早已融入他生命的每一次潮汐起伏,无一刻停歇。
“你是自己来的吗?”
他轻声问,指尖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仿佛在确认这份重逢的真实。
阮轻舞抬眸迎上他满载星海的目光,唇边的笑意温柔而明媚:
“我和小沧渊一起来的。”
话音方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呼——!!”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鸣啸,穿透海水,回荡在整片绡月海国的上空!
只见原本不远处的银发少年沧渊,周身蓦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辉。
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古老威严的银白与冰蓝色光华。
少年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膨胀、舒展,月白纱衣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散去……
转眼间,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几乎要占据小半片海域视野的鲲鹏神兽,赫然现身!
祂的形体优美而流畅,背脊若垂天之云,覆盖着流转着星辉与月华的鳞羽,每一片都仿佛镌刻着宇宙的秘纹。
鱼尾轻轻摆动,便搅动起温和沛然的洋流,带动无数发光的水母与小鱼随之翩跹。
祂通体散发着纯净、神圣、而又浩瀚无匹的气息,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周遭狂暴的海流平息,让幽暗的沟壑生出微光。
鲲鹏游弋而过,洒落的星辉光点如同最温柔的雨,悄然没入海底的每一寸岩层、每一株珊瑚、每一个海族子民的身体。
更为神奇的是,在这神圣光辉的照耀与安抚下,那些潜藏在深海最黑暗处、平日需得海皇亲自镇压或避让的古老凶兽与不祥暗流,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了躁动,纷纷蛰伏安宁。
整个绡月海国,乃至更广阔的沧澜碧海,灵脉都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充盈,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安宁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
“海神!是海神大人显圣了!”
“海神大人!佑我海国!”
下方的海国子民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撼后,纷纷激动万分地俯身行礼,虔诚膜拜。
对于许多海族而言,鲲鹏沧渊并不仅仅是强大的神兽,更是与这片海洋同源共生的守护神只,是海国信仰中至高无上的海神。
能够亲眼目睹海神显化真身,并感受到那普惠众生的神圣光辉,简直是梦寐难求的福祉!
有海族老者热泪盈眶,颤声高呼:
“有海神陛下亲临显圣的海神祭……这才是真正圆满、得到至高庇佑的海神祭啊!”
月沉璧亦抬首,望着那在头顶海域悠然巡游、洒落无尽祥瑞的庞大鲲鹏,冰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沧渊送的礼物,真是令人惊喜。”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侧的新娘,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低声道:
“看,连我们的小海神,都在为你我重逢而贺。”
海皇巡游的仪仗,与鲲鹏洒落的星辉,共同照亮了这片深海。
万民欢腾,凶兽蛰伏,灵脉稳固。
在这前所未有的神圣与喜庆交织的时刻,他与他失而复得的月亮,终于在这片属于他的深蓝国度里,紧紧相握,再无分离。
“笙笙,我也准备了礼物,送你。”
阮轻舞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掌心托着那只精心挑选的螺钿礼盒,递到他面前。
粉紫色的眼眸在海底珠光映照下,漾着温柔而期待的光。
“阮阮的礼物,我很期待。”
月沉璧眸光微动,从那令他沉醉的容颜,缓缓落至那只小巧的礼盒上。
他松开与她交握的手,用那双执掌海域抚平风浪的手,极其郑重地接了过来。
指尖拂过螺钿细腻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她挑选时的心意。
“我看看是什么?”
他轻轻打开盒盖。
几枚莹润剔透镶嵌着珍珠的小贝壳,静静躺在柔软的鲛绡衬底上。
它们并非多么稀世罕见的珍宝,却每一枚都圆润可爱,纹路别致,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秀气与灵气,一如赠礼之人。
“真可爱呀……”
月沉璧的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那笑意如冰层下涌动的暖流,瞬间点亮了他整张俊颜。
他极其小心地拈起一枚贝壳,凝视片刻,然后低下头,将它们一枚一枚,珍而重之地,装饰在自己那流光溢彩的银蓝色鱼尾上。
“阮阮你看,它们多好看。”
他选择的位置巧妙,在腰间淡金色鳞纱的上缘,以及尾鳍末端最飘逸的几片鳞甲旁。
莹白微光的贝壳点缀在冷玉般华贵的银蓝鳞片与梦幻的金纱之间,竟出乎意料地和谐,为他原本威严神圣的鱼尾增添了几分别致的灵动与独属于她的印记。
“好看。”
阮轻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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