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宛城外的惊变,樊稠大军的哗变!(2/2)
一名百人将涨红了脸,拔刀试图弹压自己手下的士兵:“都给老子闭嘴!谁敢再妖言惑众,军法处置!”
然而,他面对的,不再是往日里令行禁止的士卒,而是一双双通红的、如同野兽般的眼睛。
“去你妈的军法!”一名士兵猛地将手中的饭碗砸向那百人将的脸,“老子的家都没了,还跟你讲军法?”
“兄弟们!跟他拼了!咱们自己回家!”
“杀!”
混乱,由一个点,瞬间引爆成一个面。
一名忠于樊稠的校尉,被自己手下数十名士兵乱刀砍死。
另一个营头,士兵们直接冲进了辎重营,抢夺粮草和军饷,准备自行散伙。
整个大营,彻底乱了。
樊稠的中军大帐内。
“废物!一群废物!”
樊稠双目赤红,如同赌输了的赌徒,将案几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消息是真的。
他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终于成了现实。
李玄!
那个河北屠夫,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宛城,而是长安!
自己和他麾下的五万西凉铁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戏耍的棋子,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诱饵!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几欲发狂。
“来人!”他拔出佩剑,冲出大帐,厉声嘶吼,“传我将令!全军集结!敢有作乱者,杀无赦!”
他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威望,来镇压这场已经失控的兵变。
然而,当他冲出大帐,看到的,却是无数双冷漠、怨恨、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睛。
几个关系与他亲近的部将,非但没有上前听令,反而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樊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完了。
大势已去。
……
长安,郭汜大营,主帅帐内。
李玄将那斥候带来的、染着血的军报,随手丢在案几上。
王武凑过去看了一眼,又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了:“主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樊稠的兵怎么就自己乱了?难道是天上掉馅饼了?”
陈群抚着胡须,看着李玄,眼中光芒闪动,却没有说话。他在等,等李玄亲口揭晓这个谜底。
李玄端起一杯温茶,吹了吹热气,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王武。
“王武,我问你,当初我决定亲率五千精骑奔袭长安,而只派张宁领一万步卒驻守宛城,以迎战樊稠五万大军时,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武一愣,老实地回答:“末将当时觉得……主公疯了。”
“噗——”陈群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狠狠地瞪了王武一眼,这个憨货,说话真是不分场合。
李玄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那你现在还觉得我疯了吗?”
“不疯!不疯!”王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主公你简直是神了!可……可末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啊?”
李玄放下茶杯,走到那座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点在了“宛城”的模型上。
“樊稠的五万大军,是李傕郭汜集团最后的精锐主力。若与之硬拼,即便能胜,我军也必将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他的手指,又从“宛城”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最终落在了“长安”之上。
“所以,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不是击败樊稠,而是绕过他,直取他的根。宛城之战,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将樊稠五万大军,死死钉在南阳,让他们动弹不得的局!张宁的任务,不是守住宛城,而是拖住樊稠,为我们奔袭长安,争取足够的时间。”
李玄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王武和陈群的心上。
王武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他终于懂了。
什么叫他娘的运筹帷幄!
我们在这边偷家,还专门派了个人在敌人主力面前跳舞嘲讽,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高!实在是高!
陈群则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对着李玄,深深地躬身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的拜服。
“主公以天下为棋盘,以诸侯为棋子,算无遗策,决胜千里。群,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上兵伐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为自己当初的短视而感到羞愧,更为能追随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主公,而感到由衷的庆幸。
李玄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来自南阳的军报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樊稠的大军已乱,但还未彻底崩溃。
压垮骆驼,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来人!”李玄沉声喝道。
一名亲卫统领快步入内,单膝跪地:“主公有何吩咐!”
李玄从案几上拿起一枚代表传令的黑色令牌,交到他的手中。
“备最好的快马,派最得力的斥候,立刻出城,前往宛城。”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我将令,告知张宁将军——”
“时机已到,不必再守。”
“全线反击,一举……荡平樊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