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渗漏的影子与“不合格品”(2/2)
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规则波动,展现出最大的“无害”与“静默”姿态。锈蚀主宰也本能地停止了任何“锈蚀”权柄的散发,如同变成了一块真正的锈铁。
“尊敬的看守者,”尘尝试以规则波动的形式,传递出恭敬、平和的意念,“我们为寻找误入此地的同伴而来。他们并非有意惊扰‘沉眠之庭’与‘静默墓园’的安宁。我们愿提供‘凭证’,或遵循此地的规则。”
那高大的轮廓沉默了片刻,两点灰白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审视”他们。
“……同伴……”守墓人的意念再次轰鸣,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疲惫?“……最近……不请自来的‘扰动’……很多……”
“……携带‘错误之钥’者……试图强行开启‘沉眠之扉’……导致‘契约失衡’……”
“……‘影子’在收集‘代价’……‘墓园’需要恢复‘静默’……”
“……汝等之‘同伴’……已被标记为‘不合格品’……‘清理序列’中……”
“……出示‘凭证’……证明汝等……拥有‘豁免’或‘交涉’之权……否则……视为新‘扰动’……一并‘静默’……”
不合格品……清理序列……尘的心不断下沉。塔骨他们果然被判定为需要清理的“代价”了!
“凭证……”尘脑海中飞速旋转。他们有什么可以作为“凭证”?星碑碎片?但那是“错误之钥”的一部分? “静默归所”的共鸣?那可能只证明他们有“连接”归墟的能力,未必有“交涉权”。旧协议气息?对方似乎并未表现出对“旧协议”的特殊反应……
突然,他想到锈蚀主宰刚才提到的“熟悉感”和“墓园”、“废料场”的形容。锈蚀主宰的权柄,源于归墟侧的“衰变”与“终结”,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比他们更接近这里的“规则”?
他看向锈蚀主宰,传递出一个询问的意念。
锈蚀主宰沉默了几秒,猩红独眼望向那高大的“守墓人”,然后,它缓缓地、极其克制地,释放出了一丝最本源、最纯粹的“锈蚀”权柄气息——那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展示“身份”或“根源”。
“守墓人”的灰白光点猛地亮了一下!它那高大的身躯似乎微微前倾,更加仔细地“打量”着锈蚀主宰。
“……‘归墟侧’的……‘终结之痕’……”守墓人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确认”和“理解”的情绪,“……虽非‘墓园’正式‘契约者’……但确与‘终焉’同源……”
“……汝等……可暂缓‘清理’……但需遵守‘墓园’之规:不得进一步‘扰动’,不得干扰‘影子’工作,不得靠近‘沉眠之扉’……”
“……至于汝等之‘同伴’……‘不合格品’的‘清理’……乃既定流程……除非……”
它顿了顿,灰白光点转向尘:“……除非,汝等能提供‘正确之钥’,或‘修复契约失衡’之方法……否则……‘清理’……不可逆……”
提供正确之钥?修复契约失衡?
尘心中苦笑。他们要是有那本事,塔骨他们早就得救了。
但至少,他们暂时获得了“守墓人”的“缓刑”认可,并且得到了关键信息:要救塔骨,要么找到“正确之钥”或修复契约的方法,要么……就得在“影子”的清理和“门”的吸收下,虎口夺食!
而就在尘与“守墓人”艰难沟通的同时,在距离他们更远的平原另一处,一片更加密集的黑色石碑林深处,塔骨、铁骸,以及几名衣衫褴褛、气息奄奄的“漂泊之舟”幸存者,正蜷缩在一个由铁骸强行撑起的、已经布满裂痕的微弱守护力场中。
力场外,数团模糊的“影子”正如同有生命的黑暗潮水,无声地冲刷、侵蚀着力场。力场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塔骨脸色铁青,握着重斧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竭和那股无处不在的、消磨意志的“静默”。铁骸庞大的身躯上,锈迹正在不受控制地蔓延,它的核心嗡鸣也变得断断续续。
一名幸存的“锈痕”氏族老者,怀中紧紧抱着一块闪烁着黯淡星光的金属碎片(星碑碎片),眼神绝望地看着力场外越来越近的“影子”,口中喃喃自语:“……错的……方法错了……‘祷文’不全……‘契约’不认……我们……都是‘代价’……”
死亡,正以最冰冷、最寂静的方式,缓缓降临。
而遥远的“行者道标”内,张元收到了尘传回的所有信息——灰白平原、影子、守墓人、不合格品、清理序列、正确之钥、契约失衡……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正确之钥……修复契约……”张元看着主控台上,零因为过度消耗而苍白沉睡的侧脸,又看了看星尘氏辉同样焦急无措的面容。
线索似乎指向了“漂泊之舟”残部手中的星碑碎片和不全的“祷文”,但他们自身难保。尘那边获得了暂时的“缓刑”,但塔骨他们随时可能被“清理”掉。
绝境之中,似乎只剩最后一条路。
张元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自己灵魂深处,那株扎根“源初归墟”、由五枚钥匙碎片和源火之种构成的——“悖论之树”。
“错误的钥匙……不全的契约……”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如果‘正确’的找不到……”
“如果‘契约’无法修复……”
“那么……”
“能不能用更‘错误’的,去覆盖‘错误’?”
“用更‘悖论’的,去冲击‘规则’?”
“源初归墟里的那棵树……算不算是……最他妈不讲道理的‘万能钥匙’……或者……‘契约破坏者’?”
一个前所未有的、风险高到可能瞬间毁灭一切的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零,醒醒!我们需要立刻计算一个方案的可行性!”张元轻轻摇醒了沉睡中的零,眼神灼热得吓人。
“师父?”零茫然睁眼。
“听着,我们可能没时间按部就班了。”张元语速飞快,“我要你立刻计算,如果我将‘悖论之树’的力量,通过‘静默归所’的共鸣通道,向那片‘灰白平原’、向那扇‘沉眠之扉’,做一次超限度的、定向的‘规则冲击’……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对我们自己,对塔骨他们,对尘老爷子,对那个‘守墓人’,甚至对整个据点和‘因果债务’……”
零瞬间清醒,瞳孔骤缩:“师父!那太危险了!悖论之树的力量本质是‘修改规则’,但那里的规则体系极其古老稳固,还有‘守墓人’看守!强行冲击,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反噬,甚至可能将整个‘墓园’的‘清理’机制完全激活,或者……直接激怒归墟本身!”
“我知道危险。”张元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意,“但塔骨他们等不到我们找到‘正确钥匙’了。尘老爷子争取到的‘缓刑’只是暂时的。常规手段已经无效。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用最大的‘变量’,去冲击最僵化的‘系统’。”
“可是……”
“计算,零。”张元打断她,双手按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需要你最理性的分析,最精确的推演。告诉我,这个疯狂计划的‘死线’在哪里,‘生机’又在哪里。然后……我们再决定,要不要赌上这一把。”
零看着师父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近乎偏执的光芒,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咬紧下唇,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扑向控制台,开始调用据点所有的算力,结合已知的所有数据,进行这场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疯狂方案的可行性推演。
而在灰白平原上,铁骸的守护力场,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影子”的黑暗,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