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回第一章 交易(2/2)
秦春萌突然尖叫起来。那些人面蝌蚪正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吸盘状的嘴贪婪吮吸着她的皮肤,留下紫红色的吻痕。
“别怕。” 朱世魁转身时,眼镜片上的雨珠突然聚成骷髅头的形状,“等事成之后,我们去曼谷,那里的手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泄洪闸上的符文活了过来,像无数条水蛭吸附在他手臂上,每蠕动一下,就有细小的鳞片从毛孔里钻出来。
虞明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手腕上,那道自出生就有的鱼形红印正在发烫,像条苏醒的赤链蛇疯狂扭动。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自动铅笔突然悬浮起来,在草稿纸上刻画出水库的轮廓。大坝处被画上无数血红的叉,每个叉号里都渗出黑色液体,渐渐汇成三个日文假名 —— 正是他童年在水库底捡到的青铜鼎上的刻字。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无数纸船正从窗外飘进来。每艘纸船上都坐着身披道袍的小人,船帆上用血写着 “因果循环”。当第一艘纸船触碰到他的指尖,那些小人突然集体转头,露出与朱老师一模一样的脸。虞明的鼻腔里涌进浓烈的腥气,那是水库底淤泥混合着夜来香的味道,和他偷翻朱老师办公室抽屉时闻到的气味如出一辙。
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高一那年的深秋,他提前结束写生返回学校,看见朱老师的宿舍门缝里漏出诡异的蓝光。透过窗户,他看见秦春萌的校服裙被挂在吊灯上,像面残破的旗帜。而朱老师跪在地上,手里捧着的不是英语课本,而是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的水族图腾与自己腕间的红印很像。
“虞明同学真是天赋异禀。” 朱世魁发现他偷窥后,第二天在课堂上这样评价,粉笔灰落在他的作文本上,自动排列成 “闭嘴” 的英文。但虞明注意到,老师转身板书时,后颈有三道新鲜的抓痕,形状和秦春萌新做的美甲一模一样。
此刻纸船越聚越多,在房间里形成汹涌的船队。虞明的课本自动翻开,空白页上浮现出血色文字:“1943 年,日军将镇魔鼎沉入此库,守鼎人血脉将遭永世诅咒。”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痰液,而是几片带着水草的鳞片。窗外传来水库大坝开裂的轰鸣,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 每次和秦春萌在水库边亲昵时,水底总会传来同样的震颤,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秦春萌的指甲深深掐进朱世魁的手臂,“你看!” 她指向水库中央,那里正浮出数百个发光球体,每个球体里都蜷缩着婴儿大小的人鱼。它们的鱼尾拍打着水面,激起的浪花里浮现出虞明的脸。朱老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 “水鬼” 临走时的狞笑:“记住,虞家血脉和水族的恩怨,该做个了结了。”
暴雨更加肆虐,朱世魁举起铁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秦春萌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而真正的对弈者,或许从三百年前虞家先祖与水族立下盟约时,就已经落好了这盘大棋。当铁钳终于砸向泄洪闸的瞬间,他听见秦春萌的尖叫混着虞明的梦呓,在雨幕中化作古老的咒语,而水库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