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2)
院子里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她不是要把孩子推出去,是要把所有能牵制她的线,一根根剪断。
堂嫂终于忍不住,“你这样分,等于把情分全断了。”
沈若棠点头,“断不断,不在我,在你们。”
这话说完,她站起身,“今天话就说到这儿。账给你们看清楚,怎么还,什么时候还,各自回去想。下回再来,我只认账,不认哭。”
有人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
亲戚们陆陆续续散去,走的时候脸色各异。有人后悔来,有人后悔没早来,还有人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老二媳妇终于忍不住坐下,低声说:“娘,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沈若棠看着她,“不闹清楚,你心里永远有结。”
老二站在一旁,声音发哑,“娘,这样做,你不累吗?”
沈若棠看着三个儿子,“累,但值。”
她把账本收好,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从今天起,沈家的事,只在沈家说。外头谁再插一句,我不接。”
这一刻,老二突然明白了。她不是要分家,是要分清谁是家人,谁只是亲戚。
而这一步走出去,后头不会再有退路。
但比起被人一遍遍试探、算计、指点,这条路,反而干净。
夜里,院门关得很早。
镇上却彻底不安生了。
有人开始打听账的去向,有人急着找中间人说和,还有人后悔当初说过的话。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沈若棠这回不是吓唬人,她是真的要把界线立死。
而这条界线一立,最先慌的,绝不会是沈家。
院门关上后,沈家反倒更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说话的人都在屋里,声音压得低,却一句比一句实在。老大把桌上的账本重新摞好,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没敲出声,心里却发紧。老二媳妇坐在炕沿,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一句宣判。老三在门口站着,几次想说话,又把话吞了回去。
沈若棠先开口,“今晚不谈账。”
老二一愣,“娘,不是说要算清?”
沈若棠看他,“账给外头人看清了就够,家里的,不急这一天。”
她这话一落,老二媳妇明显松了口气,却又不敢真放松,眼神在沈若棠脸上来回找,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场面话。
沈若棠看见了,语气不变,“你别多想,我说不急,不是不算,是不让外头人盯着算。”
老二媳妇低声应了一句,“是。”
老三忍不住,“娘,那些亲戚回去,肯定还要闹。”
沈若棠点头,“闹是他们的事,不闹,他们睡不着。”
她起身去倒水,动作不快,语气却稳,“今天他们来,不是为了劝我,是为了探底。探我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心一软就把话吞回去。”
老大接话,“现在他们知道了,你不会吞。”
沈若棠看他一眼,“知道了,就该换招。”
这句话落下,屋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镇上的风果然变了。
不再是“沈若棠要分家”,而是“沈若棠算账太狠,把亲戚都得罪光了”。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多半带着点替人可惜,仿佛她做了什么不近人情的事。
老二出门时,被人拦了两次。一次是在井边,一次是在供销点门口,对方话都差不多,“你娘这样,将来谁还敢跟你们家来往。”
老二没反驳,只回了一句,“该来往的,总会来往。”
这话没掀起水花,却让说话的人愣了愣。
中午,老二媳妇的娘家终于坐不住了。
不是上门,是托人递话,说想“私下聊聊”,地点选在离沈家不远的一户熟人家里,说是怕闹大了难看。
老二媳妇拿着那话回来,手心都是汗,“娘,他们说,只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沈若棠正在收拾屋子,闻言停了一下,“谁提的?”
“我二叔。”
沈若棠点头,“那就更不用去了。”
老二媳妇一急,“娘,不去,他们会说我们不讲情面。”
沈若棠转头看她,“你觉得他们现在讲情面?”
这话问得不重,却把老二媳妇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低下头,“是我想岔了。”
沈若棠语气缓下来,“你记住一句,真正要过日子的,是你跟老二,不是他们。你要是被他们的话牵着走,这日子就永远走不直。”
老二媳妇眼眶红了,“我知道。”
下午,老大带回一个消息。
“娘,有人去找了三舅妈,说想把账的事压下去,条件是以后不再提分家。”
老三冷笑,“这是想用情分换闭嘴。”
沈若棠没笑,“情分要是真值钱,他们就不会现在才想起来。”
老大又说,“还有人说,族里那边有人不高兴,觉得你把事情闹大了。”
沈若棠坐下,“族里不高兴,是因为他们习惯了我不说话。”
她抬头看向三个儿子,“你们记住,以后不管谁来,话都往我这儿推。别替我挡,也别替我解释。”
老二点头,“明白。”
老三犹豫了一下,“娘,那你一个人扛,行吗?”
沈若棠看着他,“我不扛,难道让你们扛?”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老三喉咙发紧。
傍晚,院门外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亲戚,是个平时跟沈家来往不多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才开口,“若棠,我是来劝你的。”
沈若棠没请她进门,“劝什么?”
女人叹气,“你这样,把路走死了。亲戚断了,将来真有个事,谁来搭把手。”
沈若棠看着她,“你来劝,是谁让你来的?”
女人一愣,下意识否认,“没人让我来,我是自己不忍心。”
沈若棠点头,“那你回去告诉不忍心的人,我不需要。”
女人脸色一变,“你怎么这么倔?”
沈若棠语气淡,“不是倔,是不装了。”
这话像一盆水,把女人后头准备好的话全浇灭了。她站了站,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一关,老二轻声说,“娘,你这样,会不会太硬了。”
沈若棠看着他,“我不硬,别人就会一直试。”
夜里,灯下,沈若棠把账本重新翻开,没算钱,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人。
谁急,谁慌,谁开始绕路,谁开始装好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很清楚,这一场分家的戏,真正的高潮还没到。
账算清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算的,是人心。
而人心这东西,一旦被光照过,就再也藏不回去了。
夜里下了点雨,天一亮又停了。
这种天最容易生事。
沈若棠起得早,灶台那边刚收拾好,院门就被敲响了。不是急敲,是那种隔一下敲一下的,带着点试探。
老三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压低声音:“娘,是族里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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