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心头酸楚(1/2)
裴衍抓起一缕头发,剪刀合拢,“咔嚓”一声轻响。
一缕乌发飘落,落在托盘里,像某种无声的祭奠。
“陛下!”李德全扑通跪下,老泪纵横,“三思啊!江山需要您,百姓需要您……”
“百姓需要的是明君,不是我这样心死之人。”裴衍又剪下一缕,“拟旨吧。朕体弱多病,无力理政,禅位于太子裴珩,即日生效。着礼部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他剪得极慢,一缕一缕,仿佛在剪断与这红尘最后的牵连。长发渐短,露出清瘦的脖颈。当最后一缕发丝落下,他放下剪刀,拿起玉玺,轻轻按在那方早已拟好的退位诏书上。
朱红的印泥在明黄绢帛上拓下清晰的纹路,像一道终结的符咒。
“告诉承熙,”裴衍转身,看向殿外渐亮的天光,“这江山,我交给他了。他要做什么,都随他。只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待我入皇觉寺后,每年的今日,替我给慕容兄……敬杯酒。”
李德全泣不成声,只能叩首。
裴衍最后看了一眼慕容瑛的灵位,转身走出偏殿。素白的身影没入晨光,一步步,走向宫门,走向那座早已备好、却囚禁了他半生的牢笼之外。
从此,世间再无大亓皇帝裴衍。
只有皇觉寺里,一个没有法号的僧人。
腊月三十,南疆王宫。
顾千澜坐在暖阁窗边,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她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脸色却比雪还白。
顾晏被斩首的消息,是三日前传到南疆的。
慕容承瑾亲自告诉她,话说得极委婉,可她听懂了——她的父亲,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威严又疏离的西疆节度使,死了。
不是战死沙场,不是病逝榻上,而是以谋逆罪被斩于午门,悬首示众。
她没哭。一滴泪都没掉。
只是当夜,腹中的孩子便开始不安地踢动,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袭来,下身见了红。医官来看,说是悲恸过度,动了胎气,需卧床静养,再不能受刺激。
于是她被移来这处最安静的暖阁,熏着安神的香,喝着保胎的药,像一尊被精心供奉却失了魂的玉像。
“王妃,该喝药了。”侍女捧着药碗轻声唤道。
顾千澜恍若未闻。她看着窗外一株红梅,枝头积雪压得花苞低垂,却仍倔强地绽开一抹嫣红。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西疆王庭,也有这样一株梅。
那时母亲还在,会抱着她坐在梅树下,哼着西疆的小调。母亲死后,那株梅就枯了。
“王妃……”侍女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哀求。
门忽然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挟着寒气闯入。慕容承瑾一身墨蓝王服,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他挥手屏退侍女,接过药碗,在顾千澜身侧坐下。
“澜儿。”他唤她,声音低沉,“把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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