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向日葵的方向(2/2)
临走前的晚上,杨浩宇把苏婉清寄来的布鞋垫在包里,又把东洼的黑土小心地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林默抱着个布偶跑进来,是用向日葵杆和布条扎的,脸上画着两个圆眼睛,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憨气。
“杨哥,这个给你,”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布偶的手里还攥着粒向日葵籽,是林默特意挑的最大的一粒。
杨浩宇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热:“等我回东洼,第一件事就教你培育新品种,比‘沪粳七号’还能耐冻。”
第二天出发时,基地的人都来送行了。赵刚把一麻袋新收的稻种搬上车,说:“带到农科所去,让城里的人也见识见识咱基地的好种子。”老周站在向日葵田边,没过来,只是挥了挥手,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层金粉。
车子开出基地时,杨浩宇回头望了一眼——试验田的稻浪翻滚,向日葵的花盘齐刷刷地朝着东方,像是在指引方向。他知道,那是东洼的方向,是苏婉清和乡亲们在的地方,是他心里最暖的牵挂。
张教授看着他望着窗外的样子,笑了:“想家了?”
杨浩宇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但也知道该干啥。”他摸出怀里的花籽,放在手心搓了搓,籽粒饱满,带着阳光的味道。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远,近处的麦田却连绵不断。杨浩宇把花籽放回口袋,指尖触到那撮东洼的黑土,硬邦邦的,却像颗能发芽的种子,在心里扎了根。
他知道,不管去了农科所,还是将来再到别的地方,只要这黑土还在,只要心里记着北大荒的麦浪和东洼的向日葵,就永远不算走远。因为最好的种子,从来都种在心里,种在那些牵挂的人身边,总有一天,会结出满世界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