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边镇偶遇 前尘尽释（2/2）

夜色降临，士兵们在阿木的指挥下清理出一块空地，点燃了篝火。伏羲随手打了几只低阶魔兽，处理好，放在篝火上炙烤，烤肉很快便散发出香气，他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坛泥封的老酒，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他当年酿制的“二锅头”。

围着篝火，烤肉香气扑鼻，烈酒灼喉。起初气氛有些凝滞，但随着几碗烈酒下肚，在酒精的催化下，隔阂渐渐消融。

林岳抱着酒坛，眼圈通红，终于再也忍不住，对着伏羲痛哭流涕：“伏羲！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当年我嫉妒你天赋比我好，恨导师拿你作比……我……我不是人！我毁了你的前程！我后来……后来去找过你，想弥补，可你已经走了……我……”他语无伦次，哭得像个孩子，往日的骄横跋扈早已被岁月和愧疚磨去。

阿木也抹着眼泪：“伏羲哥，当年……我胆子小，怕林家报复……我没敢站出来……我……”

伏羲静静地听着，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缓缓道：“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平静，“若非当年丹田破碎，流离失所，我也未必能有后来诸多际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林岳，阿木，我早已释怀。你们也不必再耿耿于怀。”

“释怀？可你……”林岳看着伏羲，无法想象一个丹田被废的人，如何能有刚才那般手段（虽然是小金出的手，但明显听命于伏羲），又如何能如此平静超脱。

“伏羲哥，你现在……过得还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阿木小心地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伏羲身边、啃着烤肉的小金。

“四处游历罢了。”伏羲简单带过，转而问道：“你们这是执行什么军务，惹上这等匪患？”

林岳擦了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叹道：“奉王爷之命，护送一批重要的矿物样本回王都。没想到消息走漏，被这伙‘秃鹫团’盯上了。若非遇见你，今日恐怕……”他摇摇头，又郑重道：“伏羲，大恩不言谢。你既归来，无论如何，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随我回王都，我林岳如今在军中还有些地位，定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安稳无忧！”

伏羲闻言，淡然一笑：“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过眼，并无兴趣。”

“你看不起谁呢！”林岳酒意上涌，有些激动，“我现在是镇南王麾下先锋营大统领！手底下管着上万号弟兄！给你谋个前程，保你富贵，还是能做到的！”

伏羲摇摇头：“西疆之地，富庶广袤，我尚且能随手送人。林岳，你说你给的，我看得上吗？”

“西疆？”林岳一愣，随即嗤笑，“你就吹吧！还西疆……你知道西疆之王是谁吗？那是伏羲！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死死盯着伏羲的侧脸。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以前，他只当是重名。天下之大，叫伏羲的或许不止一个。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故人，听着他那平淡的话语……

“你……你难道……”林岳的声音干涩。

“丹田碎了，不代表不能修炼。”伏羲看了他一眼，一丝气息，稍稍泄露。

“轰——！”

篝火的火焰猛地向伏羲的方向倒伏，方圆百丈内，空气凝固，法则轻鸣！林岳、阿木，瞬间感到一股浩瀚威压，让他们窒息，筋骨欲裂，灵魂战栗！那是完全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层次，是真正的……神威！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已足够！

“呃……”林岳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看向伏羲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恐惧。西疆之王！那个传说中一统混乱西疆、实力通神的伏羲……竟然真的是眼前之人！竟然真的是被自己当年亲手废掉的……伏羲！

阿木也瘫软在地，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篝火旁陷入了死寂，两人都被这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伏羲的气息重新归于平凡，他拿起酒坛，为林岳和阿木的碗中续上酒。

“今日有缘再次相遇，来，喝酒。”

这一夜，篝火燃尽又添新柴。最初的震撼过后，在烈酒的作用下，林岳和阿木絮叨着分开后的经历，询问着伏羲这些年的点滴（伏羲只简略提及游历四方）。林岳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阿木则怀念着小时候一起掏鸟窝的时光。

伏羲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饮一口酒，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前尘旧怨，终究烟消云散。相逢一笑，恩怨俱泯。

夜深，除了伏羲与小金，所有人都醉倒酣睡。伏羲起身，以指代笔，在营地周围虚空勾勒，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示与防护阵法，足以让他们安然度过今夜，并抵御寻常野兽与宵小。

他看了一眼熟睡中仍皱着眉头、偶尔呓语“对不起”的林岳，又看了看憨厚睡相的阿木，轻轻一叹。

“走吧，小金，，我与他们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样也好……。”

牵起小金的手，两人身影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篝火营地，继续向着南方，那雷霆咆哮的无尽海极渊行去。

夜空下，篝火余烬微红，阵法光华隐现。一段跨越多年的恩怨，一次偶然的边镇重逢，在这荒凉的官道旁，终于画上了一个平静的句点。而对于伏羲而言，这不过是漫长道途中，一抹值得回味的人间烟火。他的道路，在前方更险峻的雷霆绝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