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十步杀一人(1/2)
三天。
仅仅三天。
港岛电影圈的天,塌了。
《江湖·实录》像一头冲进殿堂的史前巨兽,把那些精致、矫情的所谓艺术品,踩得粉碎。
票房数字不再是记录。
而是在创造神话。
半岛酒店,行政套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整个世界。
张老板瘫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头版头条,不是明星花边,而是一张触目惊心的黑白照片。
戏院门口,疯狂的影迷为了抢一张《实录》的票,生生挤爆了售票亭的玻璃。
至于他的《天仙传》,排片表上只剩下清晨的“公益场”。
上座率是一个巨大的、刺眼的“零”。
“王先生……王总……”
张老板哆嗦着抓起电话,手指在老式拨号盘上一下下颤抖。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再拨。
依旧是忙音。
他被拉黑了。
那个曾被他视作九龙城寨爬出来的烂仔,现在,连一句羞辱都懒得赏赐给他。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跳上。
门没锁。
门被推开了。
阿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没提公文包,身后只跟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律师。
“张老板,好兴致。”
阿彪笑着走进来,径直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扯开了窗帘。
阳光刺入,张老板发出一声哀鸣,抬手挡住脸,形容枯槁,畏惧着这久违的光明。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半岛酒店!”张老板色厉内荏地嘶吼。
阿彪没理会他。
他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压住了那张让他绝望的报纸。
“王先生说了,做生意,和气生财。”
阿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
“你旗下的六家戏院,王先生看上了。”
张老板的目光落在合同的数字上,眼球瞬间充血。
“五十万?!你们这是抢!光是铜锣湾那块地皮就不止这个数!”
阿彪脸上的笑容淡了。
阿彪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寸寸剖开张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D死前,交代了很多有趣的事。”
“比如,他买通那帮雇佣兵的黑钱,是从谁的渠道洗干净的。”
“张老板,想听听吗?那个瑞士银行账号。”
张老板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脊梁骨,彻底瘫软在沙发上。
冷汗顺着他精心打理的鬓角滑落,滴在合同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是个生意人。
但他忘了,对面这帮人,是把生意当命来赌的。
“我签……”
张老板颤抖着拿起笔,那支昂贵的派克金笔在他手中剧烈抖动,几乎握不住,最终在纸上划下了一道丑陋扭曲的签名。
阿彪收起合同,对着未干的墨迹轻轻吹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憨厚的笑容。
“多谢张老板割爱。”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回头。
“哦对了,王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以后别碰电影了。”
“您那点所谓的艺术,还是留着去赤柱监狱里,给那些囚犯讲讲睡前故事吧。”
……
张老板倒了。
江湖,却彻底乱了。
王江那套血淋淋的“真实感”,成了全港所有电影公司眼中的黄金。
一夜之间,九龙、新界、旺角,扛着摄像机拍片的剧组,比街上巡逻的警察还多。
以前古惑仔当街劈友,是重案组的事。
现在?那叫“为艺术献身”,是“体验派表演”。
以前收保护费,是敲诈勒索。
现在?那叫“电影众筹”,人人有份。
“卡!卡!那个拿刀的,手稳一点!别他妈真捅进去了,道具血很贵的!”
某个不知名的小巷里,一个三流导演正举着大喇叭咆哮。
镜头里,两个社团的马仔正拿着西瓜刀“表演”。
为了追求王江那种拳拳到肉的效果,导演让他们来真的。
结果没两下,这帮临时演员打出了真火。
“操你妈!你真砍我?”
“导演说要真实!我不砍怎么真实!”
场面瞬间失控,几十号人从拍戏变成了真正的社团械斗。
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冲锋车呼啸而至,把整个剧组连人带设备,整整齐齐地拷回了警署。
这样的闹剧,每天都在港岛的角落上演。
摇晃到令人作呕的镜头,毫无美感的廉价血浆,以及那些为了博眼球而强行塞入的低俗桥段。
观众不是傻子。
他们想看的是王江镜头下,那种混杂着优雅与残酷的暴力美学。
而不是一群烂仔在银幕上毫无意义地发疯。
一月后。
海鲜舫,顶层宴会厅。
这里被王江包场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鎏金般的光辉,香槟塔高耸。
全港有头有脸的电影公司老板、社团叔父、甚至几位鬼佬高官,都端着酒杯,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年轻人。
王江。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领口解开,没打领带,手里随意地晃着半杯红酒。
他神情慵懒,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在看一出极其滑稽的猴戏。
“王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生,下部戏无论如何带兄弟公司玩一把,您挂个名就行,投资我们全出!”
“王生,我是和记的七叔,能不能也给我们字头拍个传记?价钱随便开!”
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老江湖,此刻谦卑得像一群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
王江抿了一口酒,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贪婪而谄媚的脸。
“各位。”
他一开口,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都很想知道,我的下一部戏,拍什么,对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我不拍黑帮片了。”
王江淡淡地说道。
轰——
人群当场炸开了锅。
放着刚打下来的江山不要?放着满地的钞票不捡?
这人疯了?
“现在满大街都是跟风的垃圾。”
王江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压下了所有议论。
“观众不是猪,不能你喂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同样的套路,用一次是天才,用两次是庸才,用三次……”
他笑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