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戴上脑子就行了(2/2)
“放他走。”
“啊?”阿彪和独眼鲨同时愣住。
“回去告诉鬼手强,货已经被你炸沉了,让他把尾款给你结清。”
王江俯下身,凑到独眼鲨面前,盯着他那只浑浊的独眼。
“敢多说半个字,我就把你另一只眼也挖出来,剁碎了喂狗。听懂了?”
独眼鲨如蒙大赦,头点得像是在捣蒜:“懂!我懂!谢江爷不杀之恩!”
看着独眼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阿彪满脸不解:“江哥,真就这么放了?那十四K那边……”
“不急。”
王江走到仓库门口,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听说,最近泰国米涨价,城寨里的米铺都开始限购了?”
阿彪挠了挠头:“是啊,街坊们都在骂,说米价一天一个样,快吃不起了。好像就是十四K那帮畜生在后面囤积居奇。”
“那就帮他们一把。”
王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潮湿的报纸,上面印着“粮食统购统销”的新闻。
“明天,把我们仓库里那批陈米拉出去,就在城寨边上,挂我们四海公司的牌子,平价卖。”
阿彪的眼睛瞬间瞪圆:“平价卖?江哥,那得亏死啊!”
“亏?”
王江笑了。
“我们亏的是钱,赚的是人心。有了人心,九龙城寨那堵墙,不用我们推,自己就会塌。”
……
三天后,九龙城寨边缘。
烈日当头,空气中混杂着汗臭与阴沟的腐败气味。
四海公司的临时售粮点前,队伍排得像一条不见头尾的长龙。
衣衫褴褛的妇人,光着膀子的苦力,面黄肌瘦的老人……每个人手里都紧攥着一个布袋,眼神里是快要烧起来的、对食物的渴望。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人人都有份!”
四海安保的兄弟们脱下西装,换上白汗衫,大声维持着秩序。
“四海公司真是活菩萨啊!这米价比城寨里便宜一半!”
“是啊,再没米下锅,我家几个娃都要饿死了!”
人群中,感激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叫骂声由远及近。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谁准你们在这卖米的?拜过码头没有!”
几十个手持铁棍、纹着刺青的混混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十四K的一个小头目。
他们二话不说,一脚就踢翻了装着大米的箩筐。
白花花的米,瞬间撒了一地,混进了街边的泥水里。
“啊!我的米!”一个排在前面的老妇人哭喊着扑过去,想用手把米捧起来,却被那头目一脚踹倒在地。
“吃?吃屎吧你!敢买这里的米,就是不给我们十四K面子!”
人群,瞬间安静了。
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上那些混着泥污的大米。
那是他们的命。
是他们全家人的口粮。
王江站在二楼茶室的窗边,端着一杯热茶,冷漠地俯瞰着楼下的一切。
“江哥,动手吗?”身后的阿彪拳头已经捏得咔咔作响。
“再等等。”王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楼下,那头目还在叫嚣:“都给老子滚!以后谁敢再来,老子打断谁的腿!”
他举起铁棍,正要砸向“四海公司”的招牌。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欺人太甚!”
紧接着,一块石头呼啸而出,正中那头目的额头。
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这一砸,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火药桶。
饥饿与被压榨到极限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跟他们拼了!”
“还我们的米!”
“打死这帮扑街!”
几百个早已红了眼的底层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武器。
只有拳头,指甲,牙齿。
只有那股为了活命而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兽性。
十四K的几十个混混彻底傻了。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何曾见过这种阵仗?转眼之间,他们就被愤怒的人潮彻底吞没。
惨叫声、怒骂声、骨骼断裂声响彻云霄。
王江放下了茶杯。
“差不多了。”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把擦得雪亮的长刀。
“通知所有兄弟,为了保护公司财产,为了维护街坊邻居的安全,四海安保,全员出动。”
“目标,扫平城寨外围所有十四K的堂口。”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记住,我们是自卫反击。”
这一天,九龙城寨的天,变了。
当王江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队伍,以救世主的姿态冲入战团时,那些不可一世的十四K帮众,早已被愤怒的民众撕扯得不成人形。
兵败如山倒。
一夜之间,盘踞在城寨外围吸血多年的十四K势力,被连根拔起。
第二天,《星岛日报》的头版,不是血腥的帮派火拼。
而是一张巨大的照片。
王江一身笔挺西装,亲自扶起那位被踹倒的老妇人,背景里,是四海员工正在向民众免费分发大米。
标题只有八个字:**侠肝义胆,保境安民**。
舆论哗然。
整个港岛都在谈论这位“大江集团大亨”的义举。
然而,就在王江声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位不速之客,登门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挂着港督府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记白事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身穿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英籍管家。
他手持一封烫金信函,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王江先生?”
管家操着生硬的粤语,将信函递了过来。
“港督阁下听闻了您的‘事迹’,特意邀请您今晚前往督宪府赴宴。”
王江接过信函,手指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皇冠徽章,眼睛微微眯起。
庆功宴?
这是鸿门宴。
他在城寨的动作太大了,不仅打了十四K的脸,更动摇了某些人精心维持的“平衡”。
那批货,这场暴动,终于碰到了最高层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有劳。”
王江抬起头,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
“请转告港督阁下,王某一定准时赴约。”
管家矜持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阿彪凑上来,看着那封信,眉头紧锁:“江哥,这帮洋鬼子没安好心!要不要带上家伙?”
王江随手将信函扔在桌上。
“带什么家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目光幽深。
“去见港督,要带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