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掌权柄滔天,只为这一口滚烫(2/2)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气若游丝的呼唤。
“是……是阿欣吗?是我的阿欣回来了吗?”
阿欣脸色煞白,急忙擦干眼泪冲进去:“妈!是我!我回来了!”
王江跟了进去,眼神微微一凝。
只听这咳声,他便知,床上之人已是病得不轻。
里屋光线昏暗,廉价草药味扑面而来。
阿欣的母亲李婶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到女儿活生生站在面前,她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芒,死死抓住阿欣的手,母女俩抱头痛哭。
“都怪我……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才让你那黑了心的姑姑……”
“不怪你,妈,不怪你……”阿欣哭着摇头,无助地望向王江,“江哥,我妈她……”
王江走到床边,声音平静。
“婶子,别急。”
“我来看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抚平了屋内的慌乱。
祥叔在一旁抹着泪,声音沙哑:“找了几个郎中,都说是急火攻心,积劳成疾……是心病,没得治,只能……熬着。”
王江没接话,只示意李婶伸出手腕。
他三指搭上那枯瘦的脉门,闭上了眼。
一股温润的真气,无声无息地探入李婶的经脉。
片刻,王江收回手,神色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笑。
“熬什么日子呢,小毛病。”
祥叔和李婶都愣住了。
“气血郁结,心脉受损。”
“算不得什么大病。”
王江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写个方子,三剂药下去,婶子就能下床。”
祥叔夫妇看着王江笃定的眼神,虽觉匪夷所思,那颗被绝望浸透的心,却莫名安定下来。
王江找到纸笔,笔走龙蛇,一个个药名跃然纸上。
他将药方递给门外的阿彪。
“去我们家药房抓最好的药,每一样都要我写的最好的年份。”
“煎好了,立刻送来。”
阿彪双手接过那张薄纸,神情肃穆,仿佛接下的是一道军令。
他重重点头,转身,疾步离去。
祥叔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当年在巷子里打架疯跑的半大小子,一个成了王江的左膀右臂,另一个……
已是他祥家唯一的擎天之柱。
气氛缓和,祥叔猛地一拍脑门,满是歉意:“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哭了,阿江你们肯定饿了。”
他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盖着棉布的盘子。
棉布掀开。
一股浓郁的奶香与焦糖甜气,瞬间冲散了满屋的苦涩药味。
“刚烤好的蛋挞,还热着。”
祥叔搓着手,有些局促,声音哽咽。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阿欣了,就烤了她最爱吃的……”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那是要在坟前祭奠女儿的东西。
阿欣的眼眶又红了。
她拿起一个微烫的蛋挞,递到王江面前。
“江哥,你尝尝。”
“我爸做的蛋挞,是全港岛最好吃的。”
王江接过。
蛋挞温热,那温度顺着指尖,一直暖到心底。
是人间的烟火气。
他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簌簌掉渣。
内馅滚烫,嫩滑香甜。
这味道,和他离家征战前吃到的最后一口,一模一样。
是家的味道。
这一刻,王江心中那座尸山血海堆砌的冰山,被这枚小小的蛋挞,烫开了一道缺口。
暖流,从中涌出。
他抬眼,看着劫后余生、紧紧相拥的一家三口,笑了。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他手握滔天权柄归来。
所求,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