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官（2/2）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握的手，也映照着一个正在被改写的王朝。

日子在新旧势力的拉扯中缓缓推进，女官选拔如期举行，一批才思敏捷、见识不凡的女子通过考核踏入朝堂。

有出身寒门、饱读诗书的布衣女子，也有不愿困于后宅、胸有丘壑的世家贵女，她们或入六尚局掌宫规典籍，或进翰林院做侍读撰史。

更有几位被派往地方担任女吏，处理民政、教化女子，行事利落、处事公正，渐渐让朝中不少中立官员改观。

即便守旧派仍在暗中使绊子，或是在朝会上冷嘲热讽，却再也挡不住女官制度落地生根的大势。

夙颜铁腕撑腰，但凡敢刻意刁难、构陷女官者，轻则罚俸降职，重则革职流放，雷霆手段之下，满朝文武再无人敢明着反对。

而就在女官渐成朝堂新风之时，苏沅也做出了决定。

那日早朝，天光微亮，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之下，正等着夙颜临朝。

殿门开启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入，众人抬眼望去，皆是一怔。

苏沅褪去了数月来的男子官袍，换上一身月白暗纹绯色镶边的女官朝服。

长发高绾成凌云髻，仅簪一支素银簪，身姿挺拔依旧，眉眼清俊却掩不住女儿家的清隽风骨，少了几分男装的英挺冷硬，多了几分温润端方。

明明是女子模样，站在朝臣之中却丝毫不显怯弱，反倒气度从容，不输任何公卿。

满殿寂静不过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祝、祝尚书……是女子？”

“昔日驸马竟是女子？与陛下……与陛下那桩婚事……”

“女子居户部尚书高位，这、这简直惊世骇俗！”

守旧派本就憋着一股火气，此刻如同抓到了把柄，当即出列跪地，声音激动得发抖：“陛下！臣有本奏！祝阑珊欺君罔上，女扮男装混入朝堂，如今更是公然以女子之身位列重臣，败坏朝纲、有违礼制，臣请陛下革去祝阑珊官职，从严处置！”

“陛下，女子不得干政，更不得居高位，祝阑珊此举形同僭越，若不惩处，何以服天下、正祖制！”

一片声讨之声响起，老旧派纷纷附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沅，恨不得当场将她拉下高位。

中立官员面色复杂，有人敬佩苏沅才干，却也碍于世俗眼光不知如何开口。

萧、祝两家的官员欲出言维护，却被夙颜一个眼神拦下。

苏沅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既不慌乱也不辩解，只静静抬眸，看向御座上的夙颜。

夙颜高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冷冽威严，目光扫过下方叫嚣的官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震得满殿瞬间噤声：“吵够了？”

他缓缓起身，龙袍下摆垂落，自带君临天下的气势，目光落在苏沅身上时，戾气尽散，只剩不容置疑的维护：“祝尚书恢复女子身份是朕准的，她以男子之身辅佐朕，清户部、整吏治、推新政、定民心，桩桩件件皆是为国为民，从未有半分私念。”

夙颜目光扫过那些义正词严的守旧臣，语气陡然锐利：“朕倒想问问各位，祝尚书掌户部以来，国库充盈、赋税清明、灾银足额下发，百姓感念皇恩，你们谁做到了？她日夜操劳、不眠不休处理国政，你们谁又比得上？”

“只揪着性别不放，置江山社稷、百姓疾苦于不顾，满口祖制礼制，却行庸碌怠政之实！你们有何颜面在此指责一位为国尽忠、兢兢业业的重臣？”

字字如刀，直戳人心。

那些方才高声诟病的官员，瞬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张口欲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沅的政绩摆在眼前，有目共睹，他们除了拿性别发难，再无半分可以指摘之处。

满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