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二十四史原来这么有趣 > 第26章 程不识:治军严整,持重稳健

第26章 程不识:治军严整,持重稳健(1/2)

目录

汉景帝后元三年的长安,秋老虎正烈得嚣张。

未央宫的偏殿里,汉景帝刘启捏着一份军报,眉头拧成了死疙瘩,面前站着的是刚从边境回来的中郎将周亚夫。

殿外的蝉鸣聒噪得烦人,殿内的气氛却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

“周爱卿,”汉景帝把军报往案几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

“北边的匈奴又来薅羊毛了,抢了云中郡三个县,杀了两百多百姓,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周亚夫拱手,声如洪钟:“陛下,匈奴贼寇,来去如风,向来是打了就跑,想彻底根除,难!但要守住边境,不让他们轻易得手,臣以为,有两个人可用。”

汉景帝来了精神:“哦?哪两个人?”

“一个是李广,陇西成纪人,骑射精绝,打仗全凭一股子悍勇劲儿,带着骑兵追着匈奴砍,跟疯子似的,匈奴人怕他,叫他‘飞将军’。”

周亚夫顿了顿,话锋一转。

“另一个,是程不识,东阿人,现任长乐卫尉,这人打仗,跟李广完全是两个路子,刻板、教条、一板一眼,但是,他守的地盘,匈奴人连碰都不敢碰。”

汉景帝挑了挑眉:“程不识?朕记得这个人,当年跟着周勃平定诸吕之乱,立过功,后来又去了边境驻防,怎么朕听底下人说,士兵们都更愿意跟着李广打仗,不愿意跟着他?”

周亚夫苦笑一声:“陛下有所不知,李广带兵,那叫一个自在,没有那么多规矩,扎营的时候,士兵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晚上也不敲更巡逻,文书军报能简则简,大家伙儿跟着他,舒坦!可程不识呢?那简直是个活阎王,行军扎营,规矩大得吓人,安营扎寨必须按图纸来,帐篷怎么摆,壕沟怎么挖,斥候怎么放,都有定数,晚上敲更巡逻,一刻都不能停,文书军报,一字都不能错,士兵们跟着他,累得跟狗似的,能愿意才怪。”

汉景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为何你还说,他守的地盘,匈奴人不敢碰?”

“因为程不识的军营,是个铁桶!”

周亚夫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的营盘,防守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匈奴人几次想偷袭,都被他的斥候发现,碰得头破血流,久而久之,匈奴人都知道,程不识的地盘是块硬骨头,啃不动,还容易崩掉牙,索性绕着走。”

汉景帝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这么说来,李广和程不识,一个勇猛善战,一个沉稳善守,都是良将?”

“陛下英明!”

周亚夫躬身。

“但这两个人,性子差得太远,李广是野路子,胜仗打得漂亮,败仗也输得惨烈;程不识是正规军,一辈子没打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胜仗,但也从来没打过败仗。”

这份对话,很快就传到了程不识的耳朵里。

彼时,程不识正在长乐宫的卫尉署里,盯着一张边境地图,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他的亲兵进来禀报的时候,他正皱着眉纠正一个文书写错的军报格式,听到汉景帝对他的评价,程不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继续低头,指着文书的字,沉声道:“‘斥候’的‘斥’,左边是‘斤’,不是‘斥’,改过来,重抄三遍。”

亲兵站在一旁,憋了半天,忍不住道:“将军,陛下说您是铁桶将军,匈奴人都怕您呢!”

程不识抬起头,他的脸膛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眉眼间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股子严谨刻板的劲儿。

他看着亲兵,缓缓道:“怕?匈奴人怕的不是我程不识,是我手里的规矩,是我营里的纪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一时的舒坦,换不来长久的安稳,士兵们跟着我,是累,但至少,他们能活着回家。”

亲兵愣了愣,没说话,心里却嘀咕:将军这话,说的是没错,可也太不近人情了。

程不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毛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轻声道:“李广将军的勇猛,我比不上,他能带着几十骑就敢追匈奴的几千骑兵,这份胆识,天下少有。但我程不识,也有我的法子,打仗不是儿戏,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赢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就算赢了一时,也迟早会败。”

这一年,程不识已经年过四十,他从一个小小的校尉,一步步走到长乐卫尉的位置。

靠的不是投机取巧,不是攀附权贵,而是实打实的军功,和那一套被人诟病为“刻板教条”的治军之法。

他的故事,还要从汉高祖刘邦开国那会儿说起。

程不识的祖上,是春秋时期晋国的贵族,后来晋国分裂,程氏一族流落到了东阿,靠着耕读传家,勉强维持着士族的体面。

到了程不识父亲这一辈,赶上了秦末乱世,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程父不想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带着一家人躲在乡下,种地读书,只求安稳度日。

可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

秦二世元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天下响应,东阿也被卷入了战火。

程父带着家人逃难,半路上遇到了一伙乱兵,眼看就要死于非命,恰好刘邦的军队路过,救了他们一家。

那时候,程不识才十岁,他看着那些穿着汉军军服的士兵,一个个纪律严明,进退有度,和那些烧杀抢掠的乱兵完全不同。

后来,刘邦统一天下,建立了大汉王朝,程不识也长大了。

他没有选择走读书入仕的路子,而是毅然决然地参了军。

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又读过几年书,识文断字,在军营里很是显眼。

那时候的汉军,刚刚经历了楚汉争霸的洗礼,军中猛将如云,樊哙、夏侯婴、周勃,一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程不识在这些人面前,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卒子,但他有个优点,做事认真,一丝不苟。

分配到军营的第一天,校尉让他去清点兵器,别人清点兵器,都是大概数一下,记个总数就完事。

程不识却不一样,他把每一把刀、每一支箭、每一副铠甲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损坏,有没有生锈,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连箭羽上的羽毛掉了几根,都写在了册子上。

校尉看了他的册子,哭笑不得:“程小子,你这是绣花呢?打仗的时候,谁还管你箭羽掉了几根?”

程不识挺直腰板,大声道:“校尉大人,兵器是士兵的第二生命,一支箭的箭羽少了一根,射出去的准头就会差一分,战场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怎么能马虎?”

校尉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暗暗称奇:这小子,有点意思。

从那以后,程不识就成了军营里的“异类”。

别人训练完了,要么喝酒吹牛,要么倒头就睡,他却拿着兵法书,在灯下苦读,一边读,一边结合军营里的实际情况,做笔记,画图纸。

他研究怎么扎营最稳固,怎么放哨最安全,怎么传递军情最快,这些在别人看来枯燥无味的事情,他却做得津津有味。

日积月累,程不识的本事,渐渐显露了出来。

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大举入侵上郡,汉文帝派了三名将军带兵驻防,其中就有程不识,当时他还是个都尉。

匈奴的骑兵来势汹汹,一路烧杀抢掠,很快就逼近了程不识的防区。

手下的将领都慌了神,纷纷劝程不识:“将军,匈奴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先撤退吧,等援军来了再打!”

程不识却镇定自若,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匈奴骑兵扬起的尘土,沉声道:“慌什么?匈奴人虽然多,但他们长途奔袭,已经疲惫不堪,我们以逸待劳,只要守住城池,他们就攻不进来。”

他当即下令:“第一,关闭城门,加固城墙,所有士兵上城防守,弓箭手就位;第二,派出斥候,密切监视匈奴人的动向,每隔一个时辰汇报一次;第三,营中所有粮草,全部运到城内,坚壁清野,不给匈奴人留下任何东西;第四,晚上敲更巡逻,加倍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违令者,斩!”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了,有条不紊,士兵们本来慌乱的心,在程不识的指挥下,渐渐安定了下来。

匈奴人果然来攻城了,他们骑着马,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冲向城墙,箭如雨下。

程不识站在城楼上,亲自指挥弓箭手反击,他手里拿着一面令旗,红旗一挥,弓箭手齐射;蓝旗一挥,投石机出击。

匈奴人攻了三天三夜,城墙下堆满了尸体,却始终没能前进一步。

到了第四天,匈奴人的粮草快用完了,士气低落。

程不识看准时机,下令打开城门,派出一支骑兵,绕到匈奴人的后方,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匈奴人腹背受敌,顿时大乱,程不识又下令全军出击,追杀匈奴人。

这一仗,程不识以少胜多,歼敌一千余人,缴获战马三百多匹,粮草无数。

捷报传到长安,汉文帝龙颜大悦,下旨提拔程不识为中郎将,赏黄金百斤,绸缎千匹。

消息传到军营,士兵们欢呼雀跃,纷纷向程不识道贺。

程不识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下令:“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修复兵器,整理军报,一切按规矩来。”

有士兵不解:“将军,我们打了大胜仗,怎么不庆祝一下?”

程不识看着他,认真道:“庆祝?仗打赢了,是该高兴,但高兴归高兴,规矩不能乱。今天我们打赢了,是因为我们守好了规矩,明天要想打赢,还要守规矩。”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这位将军,真是个“老古板”。

但也就是这个“老古板”,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程不识的治军之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他的军营里,有三条铁律,是雷打不动的:

第一条,安营扎寨,必循章法。

不管是行军到哪里,只要停下来扎营,必须按照事先画好的图纸来,帐篷的间距,必须是一丈,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一寸。

营盘的四周,必须挖三道壕沟,第一道深三尺,宽两尺,第二道深四尺,宽三尺,第三道深五尺,宽四尺。

营门必须朝东开,门口要有两名士兵站岗,进出营盘,必须出示令牌,没有令牌,天王老子也不让进。

有一次,部队行军到一片荒郊野岭,天色已晚,士兵们累得不行,就想随便找个地方扎营。

程不识发现了,当场就发了火,他亲自拿着尺子,量帐篷的间距,量壕沟的深度,有一个帐篷间距少了半寸,他下令那个帐篷里的士兵全部起来,重新挪位置。

士兵们怨声载道,有个老兵忍不住发牢骚:“将军,这荒郊野岭的,又没有敌人,何必这么较真?”

程不识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一棵小树,厉声道:“敌人?敌人什么时候来,你知道吗?今天你图省事,明天敌人打过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那老兵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说话,乖乖地带着士兵们重新扎营。

第二条,巡逻警戒,昼夜不息。

程不识的军营里,晚上敲更巡逻,是一刻都不能停的,从天黑到天亮,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士兵巡逻,而且巡逻的路线,必须是固定的,不能有半点偏差。

他还规定,斥候必须派出十里之外,每隔五里,就要设一个了望哨,一旦发现敌情,必须用狼烟或者锣鼓传递信号,一个哨点接一个哨点,确保军情能在最快的时间内传到中军大帐。

有一次,一个巡逻兵因为太困,在巡逻的时候打了个盹,被程不识抓了个正着。

按照军法,这个士兵应该被斩首。

士兵的家人哭着来求情,营里的将领也纷纷为他说情,说他平时表现不错,只是一时疏忽。

程不识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军法无情,我今天饶了你,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偷懒,一旦敌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按军法处置。”

那个士兵最终还是被斩了,从此以后,程不识的军营里,再也没有人敢在巡逻的时候偷懒。

第三条,文书军报,一字不苟。

程不识要求,营里的所有文书军报,都必须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有一个错别字,不能有一处涂改。

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每次看军报,都要一字一句地读,一旦发现有错别字,或者表述不清的地方,就会把文书叫来,让他重新写。

有一次,一个文书在写军报的时候,把“歼敌五百人”写成了“歼敌五百骑”,程不识发现了,把文书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让他重抄了十遍。

文书委屈地说:“将军,‘人’和‘骑’,不都是指敌人吗?”

程不识瞪着他:“胡说!‘人’是兵,‘骑’是骑兵,骑兵和步兵的战斗力能一样吗?军报是给陛下看的,是给朝廷看的,一字之差,谬以千里,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文书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地重抄。

就是这样的三条铁律,让程不识的军营,成了大汉边境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匈奴人不是没有试过偷袭程不识的军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