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长路未竟（2/2）

车停在大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是小刘扶着李德贵。

李德贵抬头，看到天台上的众人，挥了挥手。

“李师傅怎么来了？”林烨皱眉，“他腰不好，不能熬夜。”

众人赶紧下楼。

一楼大厅里，李德贵拄着拐杖——他的腰肌劳损又犯了，医生让他卧床休息。小刘在旁边扶着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工具箱。

“李师傅，”林烨快步走过去，“您怎么……”

“我来送个东西。”李德贵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林烨，“打开看看。”

林烨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老式的听诊器——橡胶管已经硬化，听诊头的钢片磨得发亮。旁边还有一把小锤子，锤头也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这是我用了二十年的家伙。”李德贵说，“现在……交给你们了。”

林烨愣住：“李师傅，这……”

“我下个月退休了。”李德贵笑了，笑容里有点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医生说的，再干腰就废了。小刘现在出师了，能接我的班。”

小刘在旁边红了眼眶。

“这听诊器，还有锤子，”李德贵摸着那些工具，“帮我找个地方放起来。以后新人来了，让他们看看——车，是怎么‘听’出来的。”

林烨捧着盒子，手有些抖。

“李师傅……”

“别整那些肉麻的。”李德贵摆摆手，“我就是个老工人，干了一辈子，该歇歇了。你们年轻，路还长，好好干。”

他顿了顿，看向林烨：“林总，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以后造的车……还得这么结实。”

林烨用力点头：“一定。”

李德贵满意地笑了。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

“对了，我那辆星驰01，订的顶配。钱我自己出，不用优惠。”

小刘赶紧说：“师傅，公司有员工价……”

“不用。”李德贵很固执，“我开了三十八年别人造的车，最后这辆，我要堂堂正正买自己造的。”

他说完，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背影有些佝偻，但走得很稳。

门外，那辆星驰01安静地等着他。

车灯亮起，照亮了他回家的路。

大厅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吴坤才轻声说：“李师傅……真硬气。”

“是啊。”周伟点头，“老一辈工人，就这样。”

林烨捧着那个木盒子，看了很久，然后盖上盖子。

“走吧，”他说，“回去继续喝酒。”

“羊肉该炖烂了。”

一行人回到天台。

羊肉果然炖好了，张师傅用保温锅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众人围坐成一圈，用一次性碗筷吃着，喝着，聊着。

聊这几年踩过的坑，打过的仗，流过的汗。

聊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老钱在医院恢复得不错，说要回来当安全顾问。汉斯下周回国，但明年三月还来。李德贵退休了，但他的听诊器会留在公司。

聊那些还没开始的路——星火城市、医疗康复、全球合作……

夜深了。

啤酒罐空了一地。

陈薇靠在林烨肩上，已经睡着了。周伟和秦风还在争论某个技术细节。吴坤和汉斯在比谁能吃辣——汉斯居然赢了一局，辣得满头大汗但得意洋洋。

林烨轻轻把陈薇扶正，让她靠在自己另一边肩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

几年前，他在华光电的天台上，也这样看过星星。

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现在他想的是：这些星星里，有没有一颗，将来会以星火命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路还长。

星火才刚刚点燃。

而燎原的日子，还在后头。

他端起最后一罐啤酒，轻轻碰了碰身边熟睡的陈薇手里的易拉罐。

“叮。”

很轻的一声。

像星火点燃时，那细微的爆裂声。

像时代转身时，那不易察觉的脚步声。

像长路未竟，但步履不停。

夜风吹过。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而近处的产业园里，那盏写着“星火”二字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静静地亮着。

像一颗不灭的星。

照着一群不肯睡去的人。

照着一条刚刚开始的路。

照着这个属于创造者的时代。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