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请柬还是战书（1/2）

临深市，星火科技产业园，顶层会议室。

时间是上午九点，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十一月的冷雨敲打着玻璃。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凝重。长条桌中央放着一个白色信封，没有贴邮票，是专人送达的。信封上印着黑宫徽章和一行烫金英文：“邀请函”。

林烨坐在主位，没有碰那个信封。他左右两侧坐着星火的决策层：陈薇、吴坤、周伟、秦风、李文（法务总监）、还有从京海紧急赶来的周老——老人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装，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会议室里还多了两个人：一位是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代表处的王处长，四十多岁，戴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另一位是驻华镁国商会的高级顾问史密斯，六十来岁的镁国老头，会说流利中文，曾经在华镁两国政府都工作过。

“那么，”王处长先开口，声音平稳，“史密斯先生，能否请您再确认一下——这份邀请函的措辞，是黑宫的最终立场，还是还有协商空间？”

史密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王处长，邀请函的文本是经过多轮讨论确定的。但您知道，外交文件总是……留有余地。”

“留有余地？”秦风冷笑，他手里拿着一份复印件，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星火科技需派核心技术团队常驻华盛顿’，这叫余地？‘接受镁方专家全程参与研发’，这叫余地？还有这句——‘镁方将主导联合工作组的技术评估与标准制定工作’——这明明是最后通牒。”

史密斯面不改色：“秦先生，联合工作组的成立，是为了确保氢能技术的安全性和透明度。这是国际通行的做法。”

“通行的做法是平等合作，”周伟插话，“不是一方主导，另一方‘接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史密斯先生，我年轻时参与过华镁科技交流项目。那时候，我们是学生，你们是老师。我们虚心学习，你们倾囊相授。”

他顿了顿：“四十年过去了，情况变了。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师生。合作伙伴之间，应该平等相待。”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老，我尊重您。但现实是——氢能技术涉及国家安全。镁国有责任确保这项技术不会被滥用。”

“所以就要我们的核心技术团队去华盛顿常住？”吴坤忍不住了，“还要让你们的人‘全程参与’研发？这跟把技术拱手送上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史密斯语气依然平静，“星火依然是技术的所有者。联合工作组只是确保……技术应用的合规性。”

李文律师翻开笔记本：“史密斯先生，根据国际技术合作惯例，即使是涉及安全敏感的技术，合作模式也应该是：双方派出对等数量的专家，在第三方国家或轮流在两国设立实验室，共同研究。而不是一方要求另一方‘派团队常驻’并‘接受全程参与’。”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邀请函里完全没有提知识产权归属、技术使用权限、研发成果分享机制。这不符合任何一项国际合作协议的基本框架。”

史密斯终于有些词穷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只是传达信息。具体如何回应，是贵方的事。”

王处长看向林烨：“林总，您的想法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烨身上。

林烨终于伸出手，拿起那个白色信封。他没有打开——里面的内容他昨晚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他把信封放在掌心，轻轻掂了掂，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史密斯先生，”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请帮我转达黑宫。”

“第一，星火欢迎技术交流与合作。我们愿意与全球任何国家和企业，在平等、互利、透明的基础上合作。”

“第二，联合工作组可以成立，但必须是真正的联合——华镁双方派出对等数量的专家，工作组设在中立国，比如瑞士或新加坡。工作组的主席由双方轮流担任，议事规则需要双方共同制定。”

“第三，”林烨顿了顿，“星火的核心研发团队，会继续留在临深。如果镁方专家想参与研发，可以来华国。我们会提供实验室、设备、甚至生活支持。签证、住宿、安全，我们全权负责。”

“第四，知识产权必须明确——联合研究产生的新技术，产权归星火所有，但镁方合作企业可以享有优先授权权。已有的核心技术，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他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史密斯盯着林烨看了很久，然后说：“林先生，您知道吗，您这是在拒绝黑宫的邀请。”

“不，”林烨摇头，“我是在提出合作的合理条件。”

“但这些条件……镁方可能不会接受。”

“那就说明，”林烨直视他的眼睛，“他们想要的不是合作，是控制。”

史密斯不说话了。

王处长轻轻咳了一声：“史密斯先生，华方的立场很明确——我们支持企业间的平等合作，反对任何形式的技术霸凌。如果镁方坚持不平等条款，华方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当前的技术交流框架。”

这话说得很重。

史密斯站起身：“我会如实转达。但恕我直言……结果可能不会乐观。”

他离开会议室时，背影有些僵硬。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林总，”吴坤先开口，“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硬了？那可是黑宫啊……”

“硬？”周老笑了，笑得有点冷，“小吴，你知道什么叫硬吗？八十年代，镁国人卖给我们一台大型计算机，要求放在一个玻璃房子里，他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我们的人用的时候要打报告，用完了要清空所有数据——那才叫硬。”

他看向林烨：“小子，你今天做得对。有些底线，不能退。”

秦风却皱眉：“但黑宫宣布‘暂不列入管制清单’，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不合作，随时可能列入。这是悬在头顶的剑。”

“剑早就悬着了。”林烨说，“从马克·索顿第一次断供传感器开始，剑就在那里。现在我们造出了自己的传感器，剑就换了个方式——变成邀请函。”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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