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短暂的平静(2/2)
“另外,”林烨补充,“华盛顿的能源峰会,下个月我去。秦风,你跟我一起。我们去看看,巨象到底准备了什么‘大礼’。”
会议开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烨和陈薇。
陈薇给他倒了杯温水:“累吗?”
“累。”林烨实话实说,“但比六年前在华光电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你只需要担心一个柜台,现在要担心半个世界。”
“是啊。”林烨走到窗前,看着夜景,“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想:我们在做什么?一家公司,凭什么跟那么多巨头对抗?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改变能源格局?”
“然后呢?”
“然后就想通了。”林烨转过身,“不是我们要改变世界,是技术到了这一步,总要有人把它做出来。不是我们选了这个战场,是这个战场选择了我们。”
他顿了顿:“但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年轻人,开车时不会再有里程焦虑,不会再有充电排队。工厂不会因为限电停产,城市不会因为雾霾放假。能源像空气一样,充足、清洁、便宜。”
“很理想。”
“所以我们要去做。”林烨说,“哪怕只能实现一小部分,也值得。”
一周后,华盛顿。
能源创新峰会的主会场,设在国会山附近的一家酒店。安检严格得像进白宫,每个人都要过三道关。
林烨和秦风在休息室等待上台。
他们的演讲被安排在下午,压轴场。前面已经有十几个人发言,有政府官员、石油巨头高管、传统车企代表、还有几个环保组织的负责人。
巨象的马克·索顿上午就发言了,主题是“能源安全与技术创新”——一个看似中立的标题,但内容句句指向“外国技术威胁”。
“……我们必须确保,美国的能源命脉掌握在美国人手里。那些可能被用于监控、控制、甚至破坏我们能源系统的技术,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审查。”
他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秦风低声说:“林总,他们这是要把技术问题政治化。”
“早就政治化了。”林烨平静地说,“从北美的关税墙开始,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竞争了。”
“那我们待会儿……”
“讲我们的。”林烨整理了下西装,“讲技术,讲数据,讲我们能为这个世界提供什么。政治让他们去玩,我们只做技术。”
轮到他们上场。
林烨走上台时,能感觉到台下目光的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没讲宏大叙事,没讲民族情怀,就从一组数据开始:
“各位,这是我上周拿到的一组数据。在华国京海,一座星火氢能充电站,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为电网提供了五百万度的调峰服务,相当于减少了三百吨的煤炭消耗,避免了六百吨的二氧化碳排放。”
“而这样的站,我们正在华国建一千座。”
台下开始有议论声。
“这不是在讲氢能汽车,是在讲能源系统。”林烨继续,“氢能不只是汽车燃料,是能源载体,是储能介质,是连接可再生能源和终端用户的桥梁。”
他展示了一张图:风电、光伏发电不稳定,通过电解水制氢储存,再通过燃料电池发电或直接作为燃料使用。
“我们的固态氢技术,让这个过程更安全、更高效、更经济。”林烨说,“而这一切,是开放的。我们愿意与任何国家、任何企业合作,共同推进能源转型。”
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
“林先生,马克·索顿先生刚才提到‘外国技术威胁’。你怎么保证,你们的技术不会被用于不正当目的?”
林烨看着提问者——一个镁国议员办公室的助理。
“技术是工具,就像刀。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伤人。但问题的关键不是刀,是用刀的人。”林烨说,“星火愿意接受任何合理的安全审查,愿意公开我们的技术原理和安全记录。但我们反对的,是以‘安全’为名的贸易保护和技术封锁。”
“如果镁国要求你们转让核心技术,作为市场准入的条件呢?”
“那我们宁愿不进这个市场。”林烨回答得很干脆,“技术是我们的根本,不能交易。但我们可以合作——在镁国建厂,雇佣镁国工人,贡献税收,与镁国的大学和企业共同研发。核心知识产权我们可以保留,但商业利益可以共享。”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很持久。
演讲结束,林烨走下台时,几个人围上来。
有媒体,有学者,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递过名片——镁国能源部下属国家实验室的负责人。
“林先生,我们实验室对固态氢技术很感兴趣。有没有可能……合作研究?”
林烨接过名片:“随时欢迎。”
走出会场时,马克·索顿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烨对他点点头,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有些较量,在台面下。
回酒店的路上,秦风感慨:“林总,您刚才在台上……真硬气。”
“不硬气不行。”林烨看着车窗外华盛顿的街道,“这个舞台,不是来求人的,是来展示的。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技术,看到我们的决心。剩下的,让市场去决定。”
“但那个关键元素的问题……”
“那是下一个战场。”林烨说,“先回去。崔老那边,该有新进展了。”
车子驶向机场。
华盛顿的灯火在身后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