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头发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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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区的旧货市场后巷总飘着股头发烧焦的味,尤其雨后,青石板缝隙里会渗出些黑褐色的粘液,里面缠满了长短不一的发丝,踩上去像踩着团化不开的蛛网。我攥着从骨瓷碗碎片里捡出的半根银发钗,钗头雕成秤星的形状,针尖还沾着些灰白色的皮屑——这是阿砚拼凑完整后,从他袖管里掉出来的,他说这东西与“头发秤”有关,而那秤,能称出人的“魂魄轻重”。
后巷尽头的破屋里亮着盏油灯,灯芯是用女人的长发拧成的,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像有人在低声啜泣。屋门没关,门框上挂着串风干的手指,指节处缠着红线,红线末端系着些小小的秤砣,都是用骨头磨成的,秤砣上刻着“两”“钱”的字样,边缘被磨得发亮。
“来称魂?”屋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推开门时,看见个穿黑布衫的老太太坐在矮凳上,膝头摊着杆旧秤,秤杆是暗红色的,像用某种坚硬的木头制成,上面的秤星却泛着银光,细看是用无数根头发丝镶嵌而成,每根发丝都直挺挺的,像被胶水粘住的。
她的头发极长,拖在地上,与青石板缝隙里的粘液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她的头发,哪是地上的。脸上布满皱纹,皱纹里嵌着些银色的屑,像碎掉的秤星,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塞着两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上布满细小的孔洞,孔里钻出些比发丝还细的虫,正顺着皱纹慢慢爬。
我没应声,将半根银发钗放在桌上。钗头的秤星突然亮起,针尖的皮屑化作道青烟,钻进老太太的黑洞洞的眼窝。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发全部竖起来,像被静电吸附的钢丝,指着墙角的麻袋:“你见过我男人?”
麻袋突然“哐当”一声翻倒,里面滚出些秤砣、秤盘,还有些更骇人的东西——半截头皮、成团的头发,最底下压着个黄铜秤钩,钩尖磨得锋利,上面还挂着些肉丝,像刚从活人身上钩下来的。
“这是‘勾魂钩’,”老太太捡起秤钩,钩尖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我男人说,称魂前要用这钩勾住人的头发,勾得越紧,称出的魂魄就越准。可后来……他勾住了不该勾的人,自己的魂反倒被秤吸进去了。”
她突然掀起自己的头发,露出后颈的皮肤,那里有个圆形的疤痕,边缘整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掉了块肉:“这是被头发秤的秤盘砸的,他说我的魂太轻,留不住,要把我绑在秤上养着,养到魂够重了,就能永远陪着他了。”
矮凳下的竹筐突然晃动起来,里面传出“窸窣”声,像有无数只虫在爬。掀开竹筐的瞬间,我被里面的景象惊得后退半步——里面堆满了人头骨,每个头骨的天灵盖上都钻着个小孔,孔里插着根头发,头发的另一端系着个小小的秤砣,秤砣的重量不同,头发的绷紧程度也不同,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还在微微颤动。
“这些都是魂太轻的人,”老太太用秤钩挑起个头骨,天灵盖上的头发突然绷直,秤砣“咔哒”一声落在地上,“他们的魂被秤吸走了,只剩副空壳,我把他们的头骨捡回来,就是想看看,什么时候能把我男人的魂也‘称’回来。”
头发秤突然自己晃动起来,秤杆上的银发丝发出“嗡嗡”的共鸣,秤盘里凭空出现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浮出个模糊的人影,身形与阿砚极为相似,正伸手去够秤砣,手指穿过秤砣的瞬间,雾气剧烈翻滚,像被什么东西撕裂。
阿砚的魂魄!我的心脏猛地收紧,攥紧手里的银发钗,钗头的秤星亮得更盛,针尖指向老太太的眼窝:“他的魂是不是被你困在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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