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染坊夜话(1/2)
镇东头的老染坊歇业多年,近来却总在深夜亮起灯。染坊的木门上了把大铜锁,锁芯都锈成了绿色,可窗纸却总被人捅出个小洞,透出里面昏黄的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打更的老周,他说昨夜巡到染坊附近,听见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染缸里搅动布料。“我凑近门缝一看,”老周攥着他那盏快散架的灯笼,声音发颤,“里头影影绰绰的,有人站在染缸边,手里举着根木槌,正往缸里砸呢!”
我和阿砚带着撬棍赶来时,天刚擦黑。染坊的铜锁果然如老周所说,锈得死死的,阿砚用撬棍猛力一撬,锁“哐当”掉在地上,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像是很久没被开启过。
一股浓烈的靛蓝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屋里光线昏暗,几排染缸靠墙立着,缸口结着层深蓝色的硬壳,像凝固的夜空。正中间的染缸里冒着泡,深蓝色的液体在里面轻轻翻滚,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搅动。
“是染布的靛蓝水。”阿砚举着灯笼走近,光照在染缸里,能看见水面漂浮着些细碎的布条,颜色深得发黑,“这染坊以前是张家开的,听说三十年前突然失火,一家人都没跑出来。”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木架突然“哗啦”一声塌了,上面堆着的染料包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的靛蓝粉末,在灯笼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更吓人的是,木架下竟躺着件褪色的蓝布衫,领口处绣着个“张”字,布料已经朽烂,却还保持着穿在人身上的形状,像个人形的壳。
阿砚用灯笼照向染缸深处,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看!”
染缸底部,有个黑影正慢慢往上浮。不是布料,是个人形轮廓,手脚舒展着,像是在水里站了起来。深蓝色的液体顺着轮廓的边缘流淌,露出的皮肤白得像纸,眼睛的位置却是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是张家人?”我握紧手里的撬棍,心跳得像打鼓。那黑影慢慢浮出水面,站在染缸里,手里果然握着根木槌,正是老周说的那样。他没有动,只是举着木槌,对着空气砸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染缸里的水溅起老高,溅在我们脸上,冰凉刺骨,还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他在染布。”阿砚突然开口,声音发紧,“你看缸边挂着的布,上面有字。”
我凑近一看,果然,染缸边搭着块半干的蓝布,上面用白色的线绣着字,歪歪扭扭的:“阿秀,等布染好了,我们就成亲。”字迹被染液浸得发蓝,像是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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