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瓦当咒(2/2)
赵五突然指着瓦当兽口的环,环上的红绳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手腕,勒得生疼,绳尾的黑指甲片竟慢慢渗出血珠,滴在瓦当上,兽眼的孔里瞬间亮起红光。“不好!它认主了!”赵五挥起洛阳铲就往红绳砍去,铲头刚碰到绳,就被股力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黑气里的人影突然转过身,石锤朝着我们砸来,风声带着股焦糊味——是窑火的味道。我猛地想起陈老汉的话,抓起把地基下的“心土”,往瓦当和红绳上撒去。土刚接触到绳,红绳就“嗤”地断了,黑指甲片化成了灰,兽眼的红光也暗了下去。
“他在恨河泥。”赵五喘着气,指着瓦当背面的裂纹,“这些裂纹不是烧出来的,是被河泥里的怨气撑裂的。当年用河泥烧的瓦当,砌进城墙后总在夜里渗黑水,把砖都泡酥了,后来一场大雨,城墙塌了半截,压死了不少人——李工匠早就预见了,可没人信他。”
瓦当突然剧烈震动,兽面的纹路里渗出些青灰色的汁液,在地上汇成条小溪,溪水里浮出无数细小的瓦当碎片,每个碎片上都有个小小的“李”字。黑气里的人影举起石锤,不是砸我们,是砸向城墙的断口,每砸一下,断口处就落下些新的砖石,像在修补城墙。
“他在补墙。”陈老汉突然老泪纵横,“他是想告诉后人,盖房子要用心,不能偷工减料啊。”
我们把瓦当埋回原处,上面盖了层厚厚的“心土”,赵五还在旁边插了块木牌,写着“李匠之瓦,镇此一方”。月光下,城墙的断口处,那些落下的新砖石竟慢慢与旧墙合在一起,裂缝里长出些青绿色的草,草叶上挂着的露水,在月光里亮得像琉璃。
后来,镇上重修城墙,特意在地基里埋了块新烧的瓦当,瓦面上刻着李工匠的名字,用的就是当年他说的“心土”。烧瓦当的老匠人说,窑里烧到第七十七天,他听见瓦当里传出声叹息,像解开了什么心结。
我再去时,看见木牌旁长出丛瓦松,叶片上的纹路竟像瓦当的兽面,风一吹,草叶碰撞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轻轻敲瓦当,“叮当,叮当”,混着远处夯土的号子,成了最踏实的声响——那是对所有用心做事的人,最久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