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墨书咒(1/2)
镇子东头的旧书店,近来总在子夜传出“沙沙”的翻书声。不是书页翻动的轻响,而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涩声,像有人在黑暗里奋笔疾书。老板是个独眼的老头,总说店里闹鬼,“每到半夜,书架上的书就自己往下掉,翻开一看,空白的纸页上全是黑字,密密麻麻的,第二天太阳一晒就没了”。
我和老顾约好子夜探店。老顾是镇上的古籍修复师,据说能看懂失传的异体字,他揣着放大镜和拓片纸,走进书店时,黄铜拐棍在青砖地上敲出“笃笃”的响,惊得墙角的蛛网簌簌掉灰。
书店里弥漫着一股墨汁混着霉味的气息,书架高得顶到天花板,书脊上的烫金早已斑驳,隐约能认出些《论语》《楚辞》的字样,却多了些奇怪的书名,比如《血字账》《骨瓷谱》,封皮黑得像浸过桐油。
“听着。”老顾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独眼的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一条线,“不是翻书声,是写字声,用手指写的。”
果然,“沙沙”声从最里层的书架传来,还混着低沉的呜咽,像有人被堵住嘴在哭。我们走过去,看见第三排书架前,空气里漂浮着无数黑色的墨点,墨点聚成线,在线装书的空白页上爬行,写出一行行扭曲的字:“还我眼睛……”“债没还清……”“血书不能烧……”
老顾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装着朱砂的小瓷瓶,往指尖倒了点,猛地按在书页上。墨字像活物似的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响声,在朱砂印周围烧成焦黑的痕迹。“是‘墨书咒’。”老顾的声音有些发紧,“用活人血调墨写的字,能附在纸上记仇,太阳一晒就成了灰,是怕被人发现。”
书架最底层,一本封面开裂的线装书突然自己翻开,里面夹着的一绺头发掉了出来,黑得发亮,缠着根红线。书里的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薄薄的竹片上,竹片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痂。“民国二十三年,沈文良,欠银三百两,以眼抵债。”老顾念着竹片上的字,眉头皱成疙瘩,“这是‘借命账’,以前放高利贷的人就用这招,借债人还不上钱,就用身体器官抵,写在竹片上,血墨为证,赖都赖不掉。”
“沙沙”声突然变急,墨点在书页上疯狂游走,聚成一张人脸的形状,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的,正对着我们。老顾说这是债主张文禄,当年放高利贷逼死了不少人,后来被人挖了眼睛,扔进墨缸里淹死了,“他死后怨气不散,就附在这些借命账上,夜里出来催债,用墨字写的都是当年欠他钱的人的后代名字”。
我突然想起镇西头的瞎眼老太,她总说年轻时被人用墨汁泼过脸,眼睛就是那时候瞎的,她家姓沈。
“得把这些竹片烧了才能解咒。”老顾掏出火折子,刚要点燃,书架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的书都掉了下来,在地上堆成座小山,墨字从书里渗出来,在地面汇成条黑色的河,朝着我们涌来。“他不想让烧!”老顾将朱砂瓶扔给我,“快撒!这是他的血墨,怕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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