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时代落幕(2/2)
会场里,红色成了主色调。
座椅上铺着红色的布,桌上摆着红色的节目单,每个人胸前都别着红色的嘉宾证。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兴奋,像弓弦拉满的前一刻。
何雨柱一家被安排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坐下后,他环顾四周——这个即将见证历史的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
灯光暗下,交接仪式开始。
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彩排的画面,在现场看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当英国国旗降下,当中国国歌奏响,当五星红旗和紫荆花旗冉冉升起——何雨柱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颤,从脚底直冲头顶。
1997年,香港回来了。
一个曾经被迫割让的国土,回家了。
这是几代人的期盼,是一个民族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他转过头,看见苏青禾在悄悄抹眼泪。
何雨水紧紧握着赵卫国的手。
何安举着摄像机,但镜头在微微颤抖。
他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仪式结束后,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人拥抱在一起,很多人高喊“祖国万岁”,很多人——无论来自内地还是香港——都泪流满面。
走出会展中心时,天已经蒙蒙亮。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九龙,万家灯火渐次熄灭,而晨曦正从太平山顶漫下来。
金紫荆广场上,升旗仪式刚刚结束。
那尊金色的紫荆花雕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周围挤满了人——有通宵守候的市民,有刚下夜班的工人,有背着相机的游客,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回到酒店,所有人都没有睡意。
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香港慢慢苏醒。
街上开始出现早班公交车,报童在派发号外,茶餐厅拉开铁闸,第一炉菠萝包的香气飘出来。
“像做了场梦。”何雨水轻声说。
“不是梦。”赵卫国握紧她的手,“是真的。”
七月一日上午,香港街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何雨柱一家没有参加官方组织的庆祝活动,而是跟着郑耀先去了深水埗——香港的老区,市井气息最浓的地方。
街道两旁挂满国旗和区旗,舞狮队在锣鼓声中穿梭,茶楼里坐满了饮早茶看新闻的街坊。
电视上重复播放着凌晨的交接仪式,每当放到升旗画面,店里就会响起掌声。
郑耀先带他们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粥店。
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阿婆,听说何雨柱是从北京来的观礼嘉宾,非要送他们一碟油炸鬼。
“我阿爸是东江纵队的,”阿婆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四九年的时候,他本来可以回内地,但选择了留在香港做地下工作。后来被英政府抓了,关了十年。出狱那天,他对我说:‘囡囡,总有一天,香港会回家的。’”
阿婆擦了擦眼角:“他八五年走了,没等到今天。但我替他看到了。”
何雨柱默默喝完粥,粥很绵,很暖。
下午,他们去了太平山顶。
站在观景台俯瞰维港,香港岛和九龙半岛尽收眼底。
何安指着远处一片工地:“那里,春雨资本参与开发的住宅项目,明年完工。”
“卖得好吗?”何雨柱问。
“第一期开盘就售罄了。”
郑耀先笑道,“香港人对回归后的楼市很有信心。”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更远的地方——那是深圳的方向。
八十年代初他去深圳时,那里还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和工地。
现在,深圳的高楼已经能和香港的天际线遥相呼应。
一个时代结束了,一个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