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寒泉异草暂稳躯 暗室密议定危途（2/2）

“……阳楔不稳……阴链躁动……”

“……那两个孩子……确为天赐……时机……”

“……风险太大……若失控……”

“……别无选择……祖训所示……‘阴阳归位，锁固渊平’……”

“……准备‘引魂香’、‘定魄珠’……三日后……”

“……务必……小心那大的……眼神……不简单……”

交谈声断断续续，很快便低不可闻。

但仅仅是这些零碎的词句，已让张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锁枢异动”、“阳楔不稳”、“阴链躁动”——果然，封印已到了崩溃边缘！“阴阳归位，锁固渊平”——这似乎正是加固封印的关键！而“那两个孩子……确为天赐”无疑指的是无尘和小鱼儿！“引魂香”、“定魄珠”、“三日后”——他们果然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而最后那句“小心那大的”，显然是在提醒警惕自己！

他们不仅要将两个孩子作为“钥匙”或“媒介”，而且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所谓的“加固封印”，恐怕比水伯描述的更加凶险和……身不由己！

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必须想办法在三日内，找到脱身或者至少是反制的方法！

张简心中急迫，却不敢有丝毫异动。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听，而是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以最微弱、最谨慎的方式，尝试调动那被“封元寒露”冰封的经脉中，残存的、属于自身浩然正气本源的那一丝丝暖意。

不能强行冲开药力，那会立刻引发反噬。他只能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以意念为引，小心翼翼地“温热”、“软化”那冰封的经脉边缘，尝试在不惊动药力的情况下，极其缓慢地重新建立一丝丝微弱的气血循环，并引导那“阳和丹”残留的、散逸在小鱼儿体内的温暖药力，通过血脉的微弱联系，丝丝缕缕地渡向自己这边，以中和部分阴寒。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缓慢且痛苦的过程，如同在冰层下点燃微弱的火苗，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或彻底冰封。但张简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无尘，在“封元寒露”的药力和胸口幽暗印记的深层搏动下，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水域”。

他不再是“旁观”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而是仿佛“置身”其中。

他“看”到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水域，水域底部，无数粗大无比、闪烁着黯淡金光的锁链，如同巨龙的骨骼般纵横交错，死死缠绕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纯粹黑暗与怨念构成的恐怖阴影。阴影挣扎，锁链铮鸣，每一次挣动都引得整个水域天摇地动。

他“听”到锁链深处，传来痛苦、愤怒、不甘的龙吟，以及无数生灵绝望的哭嚎与祭祀的吟唱。而在锁链网络的某个核心节点，一座半塌的、通体莹白的巨塔虚影沉浮不定，塔身布满了裂痕，塔顶一点微弱的金光（阳楔？）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更“感觉”到，那黑暗阴影的“深处”，某个比阴影本身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接近“虚无”的存在，似乎因为自己（无尘）的到来（或那一缕本源之息的渗入），而缓缓“转”过了“目光”。

那“目光”并非恶意，也非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如同看待自身一部分回归般的……确认。

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意念，如同沉雷般在他意识深处滚过：

“……归……来……”

无尘在深沉的“梦”中，银白的意识体微微颤抖，想要逃离，却又仿佛被那同源的冰冷与虚无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锁链深处、黑暗核心、白塔虚影的方向……缓缓“飘”去。

现实中，他贴有药贴的胸口，幽暗印记的深处，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黑暗流光，悄然渗透了药力的封锁，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蜿蜒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身下冰冷的岩石地面，朝着那墨绿色湖水的方向，延伸而去……

而在石窟的另一侧，最大的那个洞窟内。

水伯盘膝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床上，面前摆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石盆。他双手虚按盆沿，浑浊的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石盆中的清水无风自动，渐渐显现出模糊的画面——赫然是外面石窟中，张简闭目调息、无尘和小鱼儿昏迷的景象。画面闪烁不定，尤其集中在无尘胸口和张简体内气血流转的细微变化上。

许久，水伯缓缓睁眼，看着盆中景象，干瘪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复杂、混合着希冀、忧虑与决绝的弧度。

他低声自语，用那古老的语言：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行此险着……望‘阴阳’真能‘归位’，解我碧波潭万载枷锁……”

“三日……只需再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