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古咒惊魂慑水伯 幽潭秘辛露鳞爪（1/2）

古咒惊魂慑水伯 幽潭秘辛露鳞爪

水伯那沙哑的、仿佛压抑着无数惊涛骇浪的声音，在死寂的石窟中反复回荡，如同冰冷的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无形的涟漪。

“他……刚才……念了什么？”

张简紧紧抱着昏迷过去、气息微弱而混乱的无尘，抬起头，迎向水伯那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从水伯微微颤抖的枯瘦手指、急促却极力控制的呼吸，以及那斗笠阴影下泄露出的、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某种更深沉的悸动来看，无尘那断断续续的古老咒言，触动了此地主事者心中最深、最隐秘，也最恐惧的那根弦。

绝不能承认！更不能让水伯知道无尘念诵的可能是开启封印的咒言！否则，他们三人立刻就会从“需要安抚的麻烦外客”，变成“必须立刻清除的灭族隐患”！

电光石火间，张简心思急转。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混杂着疲惫、担忧与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嘶哑着嗓子，声音虚弱却清晰：“小儿重伤未愈，神志昏沉，方才……许是梦魇呓语，胡言乱语罢了。惊扰了村长与诸位，实在抱歉。”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周遭。村民们虽然依旧恐惧颤抖，空洞的眼神中却更多是茫然，显然对那古老咒言本身并不理解，只是被其引发的异象和潭水波动所震慑。唯有水伯，反应截然不同。

“梦魇……呓语？”水伯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枯瘦的手指慢慢松开，又缓缓握紧，发出细微的骨节摩擦声。他向前踏了一小步，离张简和无尘更近了些，那股混合着陈年草药、水腥与香灰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语气中那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何等梦魇……能引动‘镇纹’共鸣？能扰动‘渊主’沉眠？”

镇纹？是指石窟岩壁上那些水纹符文？渊主？是对潭底那恐怖存在的称呼？

张简心中一凛，知道简单的搪塞已不可能糊弄过去。他心思急转，决定半真半假，祸水东引。

“实不相瞒，”张简露出一丝苦笑，声音愈发虚弱，“我等……乃是从‘星陨绝地’另一侧，历经九死一生，方侥幸逃入此地。途中遭遇大恐怖，身负重伤，尤其我这幼子，体质特殊，最易沾染邪秽……方才或许是体内残存的绝地煞气与贵地阴寒水气相冲，心神失守，才……胡言乱语起来。若有冒犯，绝非本意，还请村长明鉴。”

他将无尘的异常归咎于“星陨绝地”的残留影响和“体质特殊”，既解释了咒言来源的“异常”，又暗示了潜在的“危险性”——我们身上带着绝地的麻烦，但也可能了解绝地的秘密。

果然，听到“星陨绝地”四字，水伯的身体又是几不可查地一震。斗笠下，那浑浊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惊疑、忌惮、恍然、甚至一丝了然交织闪过。

“星陨绝地……另一侧……”水伯喃喃低语，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无尘，目光在那苍白小脸和胸口即便昏迷也隐隐透出深邃静谧感的幽暗印记上停留了更久。

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仿佛积郁了无数岁月的浊气，身上那股紧绷的、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锐利气势，竟慢慢收敛了下去。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依旧惊恐不安的村民退开。

“既是绝地来客，又身负……异症，倒也难怪。”水伯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平淡，但张简却能听出，那平淡之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决断。

“将他平放。”水伯指了指无尘，“老夫看看。”

张简犹豫了一下。让这深不可测、明显对无尘异常状态极其敏感的水伯近距离探查，风险未知。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们伤势沉重，身处对方地盘，硬抗绝非明智之举。而且，水伯似乎因为“星陨绝地”和“体质特殊”的说辞，暂时放下了最直接的敌意，或许……这是一个进一步了解此地秘密、甚至寻求转机的机会？

他缓缓将无尘平放在干草垫上，自己则强撑着守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水伯的一举一动。

水伯在无尘身旁蹲下（这个动作对他佝偻的身躯而言显得有些吃力）。他并未直接触碰无尘，而是伸出枯瘦的右手，悬停在无尘胸口上方约三寸之处，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有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水光流转。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脸上的皱纹如同深潭的水波般微微起伏。

石窟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篝火的余烬偶尔发出噼啪轻响，以及村民们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水伯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张简，目光中的复杂情绪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煞气侵染是真，体质特异……更是真。”水伯缓缓说道，“此子体内，有一股至阴至寒、近乎本源法则的力量，与绝地煞气勾连，又隐隐与‘渊主’气息相合相斥……方才的‘呓语’，恐怕并非全然无意，而是其力量与此地封禁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用那沙哑的声音，吐露出更惊人的信息：“若老夫所料不差，此子体内之力，与上古‘镇渊之锁’的核心源力……同出一脉。”

镇渊之锁！核心源力！同出一脉！

张简心中剧震！水伯果然知道！而且他直接点出了无尘玄阴魔骨之力与这碧波潭封印的关联！不是简单的“钥匙”，而是“同源”之力！这解释了很多事情——为何无尘能轻易感应潭底，为何他的本源能作为“定波之引”，又为何他会无意识念诵出相关的古老咒言！

“村长……此言何意？”张简强压心中惊涛，沉声问道，“‘镇渊之锁’……究竟是何物？与这碧波潭，与那‘渊主’，又有何关联？我等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还请村长明示，以免再生误会。”

他态度放得极低，点明“误入”和“无意”，同时表达出对真相的渴求，既是试探，也是寻求合作或至少是互不侵犯的基础。

水伯沉默了片刻，佝偻的身影在篝火黯淡的光芒中显得愈发苍凉。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石窟中央那片重归死寂、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的墨绿色湖面，幽幽一叹，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万古的沉重与无奈。

“也罢……既然尔等来自绝地另一侧，又身具‘锁’之同源力，或许……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水伯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苍凉语调。

“此地，非是村落，而是‘守冢’。”

“碧波潭下，镇封的并非寻常妖邪，而是上古‘阴阳逆乱之劫’时，陨落于此的一尊……先天阴浊之龙的残骸与暴戾龙魂。因其性属极阴，怨念滔天，死后龙骸与残魂不散，反引动地脉阴煞汇聚，形成绝地，更隐隐有化为‘劫眼’，吞噬周边一切生机灵气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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