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驾崩(2/2)
他没有挣脱祖父的手,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如同古井寒潭。他看着祖父眼中燃烧的怨毒火焰,看着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凉的洞悉。这就是权力巅峰的真相,是皇位之下无法洗刷的血腥。
祖父在怨恨父皇,可他自己呢?为了这个位置,难道就没有过算计和牺牲?
回廊内一片死寂,只有李渊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那怨毒的控诉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抓住李承乾的手也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
他最后看了一眼廊外刺目的阳光,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头,慢慢地歪向了一侧。
李承乾伸出手,轻轻探了探祖父的鼻息。指尖一片冰凉。
贞观九年五月庚子,大唐开国皇帝,高祖太武皇帝李渊,崩于长安大内垂拱殿,享年七十岁。
这位在隋末乱世中崛起,开创了煌煌大唐基业,却又在权力漩涡中痛失爱子、晚景凄凉的一代雄主,最终带着对次子李世民的深切怨毒和对往昔的无尽追悔,在冬日的暖阳下,永远闭上了眼睛。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长安城内外,瞬间被一片素白所笼罩。钟鸣响彻云霄,哀乐回荡宫阙。帝国的缔造者陨落了,一个时代,正式落下了帷幕。
太极宫笼罩在国丧的肃穆之中,太上皇李渊驾崩的哀音,如同深秋最后一片枯叶,沉甸甸地压在长安城头,也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素白的挽幛在凛冽寒风中飘荡,与宫殿的朱漆形成刺目对比。
紫宸殿内,空气凝滞,落针可闻。李世民身着粗麻斩衰孝服,端坐于御座,连日悲恸与操劳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倦痕,眼窝深陷,但目光深处却燃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阶下群臣,同样麻衣素服,垂首肃立。
“诸卿,”李世民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先皇龙驭上宾,朕心之恸,五内俱焚。身为人子,当尽孝于身后。朕意已决,太上皇之丧,依周礼古制,守孝三年。陵寝规制,参照汉高祖之长陵修建,以彰先皇开疆拓土、肇造大唐之宏勋,慰其在天之灵!”
守孝三年?依长陵之制?群臣心头俱是一震。这无疑是倾国之力、耗日持久的浩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