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惊雷（2/2）

李世民目光如刀，深深刺入长孙无忌眼中，没有立刻说话。他对这位大舅哥兼首席谋臣的信任毋庸置疑，但此刻，证据的指向太过险恶，由不得他不心生疑窦。帝王心术，在亲情与猜忌的天平上，第一次如此剧烈地摇摆。

“查！”李世民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负责此案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中丞（三司）及百骑司统领，立刻躬身领命，冷汗涔涔。

调查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下展开。封锁现场，盘问所有相关人员，严刑拷打被擒的刺客同伙…线索如同蛛网般延伸、交织、断裂。终于，一个关键的名字浮出水面——孙达！一个在玄武门之变后消失无踪的原隐太子李建成东宫侍卫统领！

百骑司的精锐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循着蛛丝马迹，在长安城最混乱肮脏的贫民窟深处，一个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暗娼寮里，堵住了孙达。同时被控制的，还有一个面容苍白、眼神却燃烧着刻骨仇恨的年轻女子——李芸晓，李建成唯一的血脉！

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在狭窄污秽的巷道里爆发。孙达武艺高强，状若疯虎，抱着必死之心，硬生生拼掉了三名百骑司好手。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他最终被数支弩箭洞穿大腿和肩膀，重重摔倒在地。就在百骑司统领上前准备将其生擒的瞬间，孙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狞笑，猛地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逆贼！休想从老子嘴里掏出半个字！李世民！李承乾！你们欠隐太子的血债，迟早要还！芸晓小姐…老奴…先走一步了！”黑血从他嘴角涌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被擒的李芸晓，面对百骑司的审问，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酷似李建成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冰冷诡异的笑容。她的沉默，比任何诅咒都更令人心寒。在她简陋的藏身处，搜出了数枚与行刺李承乾一模一样的淬毒飞镖——“往生”。

真相大白！这是隐太子余孽策划的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孙达，这位对李建成忠心耿耿的老侍卫，利用自己曾经的身份和对宫廷宿卫体系的了解，策划了这次行动。他收买或胁迫了因犯错被逐出东宫、心怀怨怼的旧侍卫作为内应和行动人员，又将李建成的遗孤李芸晓培养成了复仇的利刃。目标，正是李世民最看重的继承人李承乾！企图通过刺杀太子，让李世民品尝丧子之痛，并引发朝局动荡！

当长孙无忌得知孙达自杀的消息时，愤怒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指节瞬间血肉模糊！不是愤怒于自己被嫌疑，而是愤怒于孙达的死，断绝了追查更多隐秘、甚至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线索，光凭揪出来的这些事是做不到这些的，而且还险些成功了！也愤怒于这些逆贼，竟敢如此伤害他的亲外甥！

凝晖殿内，气氛更加凝重。李承乾依旧昏迷，气息微弱。陈御医再次诊脉后，跪地禀报：“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性命暂时无虞，烙铁之法确已阻断毒血主脉。然…‘往生’奇毒，阴狠刁钻，已随血行散入四肢百骸，盘踞于脏腑深处…犹如附骨之疽。微臣等只能以猛药压制其毒性发作，延缓其蔓延，却…却无法根除。此毒…恐将伴随太子终身，一旦情绪剧烈波动、操劳过度或受重大创伤，便可能引发剧痛，甚至…危及性命…”御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