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布囊藏证(2/2)
包裹被迅速而小心地运抵岸边,呈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梁铮、秦泰等人面前。所有无关人等都被清退,只剩下核心查案人员。
在无数道紧张而期盼的目光注视下,一名戴着麂皮手套的锦衣卫校尉,用匕首小心地割开了包裹上已经被水泡得发硬、但依旧牢固的麻绳。粗布被一层层揭开,一股混合着河水腥气、铁锈和淡淡血腥的复杂气味弥漫开来。
包裹内的物品,一件件呈现在众人眼前,每出现一件,都让周围的气氛凝固一分:
最上面,是一柄雁翎刀!刀身狭窄,寒光隐隐,虽然经过河水浸泡,但依旧能看出其锻造的精良。校尉小心地拿起刀,翻转刀柄——只见乌木制成的刀柄上,清晰地阴刻着一个楷体的“承”字!与王记铁匠铺的记录完全吻合!而刀身之上,尽管有浸泡的痕迹,但在靠近刀格的缝隙处,通过特殊药水处理,依旧检验出了未能完全洗净的血迹残留,经初步比对,与苏氏的血型相符!
雁翎刀之下,是一块被撕裂的青色杭绸布料,颜色与苏氏指甲缝中发现的丝线、以及那枚带血布扣的材质完全一致。布料上沾染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
接着,是一个被烧掉一半、焦黑卷曲的棉布药包,虽然残破,但依旧能辨认出上面绣着的那个“周”字!与周府厨房灶膛内发现的药包残片,如出一辙。
最后,是一双半旧的布靴。校尉将其拿起,与周府卧房内提取的靴印模型进行比对——鞋底的纹路、尺寸,分毫不差!正是这双靴子,在案发现场留下了那行嫁祸他人的足迹!
所有周承业试图隐藏、毁灭的罪证,几乎都被他精心打包,沉入了通惠河底。这个密封的布囊,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密者,将他所有的罪行,赤裸裸地揭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当这个装满罪证的布囊被带到周承业面前时,他起初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矢口否认,声称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但当梁铮亲自拿起那柄刻着“承”字的雁翎刀,将那清晰的刻字举到他眼前时,当秦泰冷笑着指出,他左手食指上那道不甚起眼、却新鲜结痂的疤痕,与刀身上一处细微的、可能是在捅刺时因用力过猛或遇阻而形成的微小缺口位置恰好对应时……
周承业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死死地盯着那柄自己亲手定制、此刻却成为索命符的雁翎刀,看着刀柄上那个熟悉的“承”字,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终结。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最终,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双手抱住头颅,发出了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的呜咽。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