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涅盘之威（2/2）

做完这一切，林寒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惊骇莫名的凌家众人。他就像一个清扫战场的猎人，冷静、高效，且无情。

然而，当他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凌啸天身上时，却发现父亲的表情比看到他诛杀强敌时更加复杂。那里面有震撼，有庆幸，但更多的，是被那句“赌徒”点燃的、未曾熄灭的怒火与失望。

“林寒！”凌啸天再次怒喝，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凌家的规矩？！为了所谓的效率，你就可以擅离职守，将全族的安危当作你个人的赌局吗？你可知，若你稍有差池，凌家便是万劫不复！你这是自私！是狂妄！”

在凌啸天看来，林寒的实力固然惊人，但他的行为，却违背了作为一个家族继承人的根本。力量再强，若心性不稳，行事不计后果，那便是取死之道，更会将整个家族带入深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寒的心上。

他周身那股刚刚因为击杀强敌而激荡起的冰冷气息，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原本平静的银色冰霜眼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意与……受伤。

他为了家族，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甚至不惜动用禁忌的冰凰传承，将自己逼入绝境，才换来了今日的雷霆一击。他自问，每一步都在算计之内，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可在父亲眼中，他所有的深思熟虑，都成了鲁莽的“行险侥幸”，他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成了不负责任的“赌博”。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积蓄。

“自私？狂妄？”林寒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玄冰中凿出，“父亲，你告诉我，何为责任？何为担当？是固守城池，等着敌人把我们一个个蚕食掉，然后夸赞自己坚守了‘规矩’？还是主动出击，以雷霆之势，将祸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我不在凌家城，是因为我早已洞悉他们的诡计！我若坐镇城中，不过是多了一个被他们牵制的靶子，对整个战局毫无益处！我去猎杀他们的主力，拔除这颗最毒的钉子，才是真正为凌家解围！”

“我所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凌家！我问心无愧！至于您所说的‘赌徒’……”林寒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视着凌啸天，“那就请您亲眼看看，我这场‘豪赌’，究竟是为凌家赢得了生路，还是走向了末路！”

话音落，父子二人对峙于半空，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怒火中烧、恨铁不成钢的父亲，认为儿子心性浮躁，罔顾家族安危；另一边是满心委屈、倍感失望的儿子，认为自己运筹帷幄，却被至亲之人全盘否定。

凌家众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出言劝解。他们能感受到林寒的强大，也能理解凌啸天的担忧，这种源于亲情与理念的巨大冲突，让他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未曾说话的焚天长老，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僵局。

“家主，或许……我们都误会寒儿了。”

他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刚才那股威压，您也感觉到了。那不仅仅是实力的体现，更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寒儿他若非对全局有十成的把握，绝不敢如此作为。他不是在赌博，他是在……布局。”

焚天长老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凌啸天：“而且，他成功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我们最棘手的敌人。现在，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彻底荡清落魂谷的余孽了。”

凌啸天浑身一震，焚天长老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部分怒火，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他死死地盯着林寒，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与探究。

林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等待着他的裁决。

他知道，今日这一关，他不仅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更要赢得父亲的信任与理解。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父与子之间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