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最后的晚餐（1/2）

地下秘仓的发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天佑心中仅存的侥幸。当他从地窖走回地面时，脸上的表情让守在外面的福伯和护卫瞬间明白了一切。那是一种混合着荒诞、自嘲和彻底死心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令人心寒。

城内，死寂在蔓延。饿殍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无人收殓，也无人有力气收殓。守军的警戒变得稀稀拉拉，许多人靠着城墙垛口坐着，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这座城，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最后一口元气。

傍晚，赵天佑回到了城守府。他没有去城头，也没有处理任何军务，只是让福伯去请几个人。他自己则走进了后院那间小小的、曾经用于招待贵客的暖阁。

暖阁里，他让福伯搬来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坛密封完好的陈年烈酒，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裹、已经发硬的风干肉脯和腊味。这是四海商行最后的一点私藏，是赵天佑的父亲当年备下，用于应对最极端情况的“底蕴”，原本或许是想在某个关键时刻，用来结交权贵或犒赏死士的。如今，权贵和死士都已成空谈。

铁心被狗娃推了进来，他依旧坐在轮椅上，面色灰败，但眼神深处那点锐利的光，未曾完全熄灭。白芷也来了，她几乎是靠着门框才站稳，连日的劳累和饥饿让她瘦脱了形，唯有那双救治了无数伤患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狗娃跟在她身后，脸上早已没了少年的跳脱，只剩下沉沉的暮气。随后，几名坚守到现在的核心骨干——城防官、民夫头领、还有商行最后一位老掌柜，也陆续拖着脚步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桌上的酒肉，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渴望，随即又被更深的悲哀淹没。

没有人说话。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赵天佑默默拍开酒坛的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这久违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空瘪的胃囊和麻木的神经。他又撕开油纸，将干硬的肉脯和腊味放在几个粗糙的陶碗里。没有菜肴，没有米饭，只有这些冰冷、坚硬、却足以救命的食物。

他给每个碗里倒上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烛光下荡漾。然后，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酒，目光缓缓扫过桌前这一张张熟悉而憔悴的面孔。铁心大师，白芷先生，狗娃，还有这些陪着他一路走到绝境的弟兄们。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直灼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痛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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