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番外十六:宋相宜VS付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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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五天,对话框里始终空空如也。宋相宜心里没底了,点开对话框之前,先到网上搜了绝版外文书的市价,200+到4200毫无定数,她最怕那本书搜都搜不到,万一是他很珍视的读本,价值上不封顶,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付帆,他肯定会讨厌她了吧。
又纠结了一天,宋相宜终于在对话框中打了第一行字。
宋相宜:学长,我是高一二班的宋相宜,那天在天台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书,非常非常抱歉。我想请问,学长你有想好赔偿方案吗?我全都可以接受的!
她编辑了好长一串,一个字一个字修改增减,最后咬咬牙,发送了出去。她瞅着那条成功发送的微信,一脑袋栽到桌子上,想死地撞了撞。
这叫什么事啊,她给喜欢的人发的第一条微信,居然是道歉?!
那天中午到晚上,付帆始终没有回复。宋相宜时不时就点开看一眼,可就连顶上的“正在输入中……”都没有过。
后来,就是那只宝珀的腕表。宋相宜不顾戚礼的劝说,执拗地买了一只与他同系列的女款,几乎掏空她的小金库。宋相宜消费得很开心,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因为寒假开始了。
那只表是她人生中第一样奢侈品,戴上去沉沉的压腕子,特别有质感。她戴着表,点开付帆那张朋友圈,和他做一样的手势,反复对比。她好喜欢,喜欢到睡觉也舍不得摘,笑着笑着,眼泪就溢了出来。她哭得那么伤心,枕头都湿了一片,仿佛生离死别。
付帆有那么多竞赛经历和奖项,他已经被心仪的大学提前录取了。寒假开始代表着,他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而宋相宜也将迈入分科的高二。宋相宜知道,她一定能打听到付帆去往了哪所大学,可她也清楚,她不会傻到不考虑自己的未来,仅凭一腔爱意,就追着他跑。
她的勇气没有那么多,于是只能用掏空积蓄的方式,买一只自欺欺人的手表,证明她仍然可以为了他倾其所有,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她没有背叛自己的心,她依然疯狂地喜欢着他,可她只能追到这里了。
开学后宋相宜变得沉稳了很多,她的同桌也没有那么醉心于各级风云人物的八卦了,都专心在学习上。只是宋相宜偶尔还是会去高三楼的空中花园,那里的植物四季常绿,空气清新风景绝佳。有一个位子,视角是最好的,可那里即使空着,她也从不去坐,她只是在茂盛的花架后面、不显眼的角落,抱着英语习题埋头苦写。累了就抬起头,看看那张桌子,甩甩酸疼的腕子,想着他发一会儿呆,很快又恢复能量。
她强硬地逼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竭力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她可以十天半个月也不向同桌打听他的近况。她隔几天就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他现在已经走了呀,他会不会已经不来上学了,而她还不知道,就已经和他悄无声息地彻底分离了?
想着想着鼻子就酸到不行,眼泪掉到习题本上。
但很快宋相宜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她再次见到了他。那天刮了些风,眼前重重花影迷乱,稍一晃神,宋相宜就看到了付帆的背影。他穿无一丝褶皱的骨白色衬衫,手腕的腕表光芒一闪,身形挺拔颀长,一寸一寸都是活的。她心口猛地一滞,呼吸摁下暂停,手指打抖,有些抓不住笔。
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青绿色的裙摆就在花影丛中一掠而过,马钦雪追了上来,胸脯呼吸不稳,“付帆!”
“你能好好耐心的和我聊一聊吗?”女生的尾音有隐忍的哭腔,“算我求你了。”
尚存温度的白日,宋相宜打了个激灵,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忙不迭埋头往花架后移深了些。她贪图这片荫凉,脚下只有阳光打下的稀少光亮缝隙,花草长得那么密,不细看一定是发现不了她的。宋相宜有些后悔,撞见这幕实在非她本意,她微微抬手,欲盖弥彰挡住了呼吸,当自己不见。
可声音还是顺着风滚入她耳朵。“你说。”他微微侧了身,似乎有叹息。
“你看到我的离校单,表情是什么意思?”马钦雪受不了他那一眼,明明很淡,可就是让她不舒服,从而是深埋心底的委屈涌上来,“觉得我死缠烂打,费尽心机也要和你上同一个大学?”
付帆的指尖随意轻触着一朵花蕊,轻轻地笑了,“我有这么说?”
“你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付帆看她。
“真的是巧合。”马钦雪哭着说。谁说不是缘分使然,可能就是那一瞬间的窃喜,让马钦雪的少女心思更加敏感,她非要付帆相信她的无意。
“我知道。”付帆无奈地笑了,掏出纸巾给她,“这也至于哭成这样,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谁说你没有欺负我。”马钦雪用他的纸巾蘸眼泪,哽咽说,“你欺负我欺负的还少吗!”
“哦?说说。”付帆靠在花架一边,瞥到地上那道斑驳打乱缩成一团的影子,收回目光,抱臂含笑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就是这副模样,宛转风流地撩动人心,打乱了一池春水,他倒不沾身地拂衣去了。马钦雪多好的脾气,到他这只会哭了,哭他们那段短小又单方面深刻的感情,“你真残忍。”她咬着牙,以为自己在撂狠话,可一双眸子哭湿了,可怜得不像话。
付帆无可奈何地说:“不哭了,好不好?”他的语气柔情似水,那双眼看谁都深情,可也只是看着而已。
马钦雪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好?”
怎么女孩子总喜欢这样问,付帆笑了,以一种满分范式真诚地说:“你哪里都很好。钦雪,我和你恋爱,即使分开了,也不想让你在这段恋爱中怀疑自己,你好到不用再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马钦雪一瞬间情绪波动,哭着说出口,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付帆加深的嘴角和微微冷淡下去的眼睛。
她心一颤,知道他不耐烦了,用力咽下失控的委屈,克制地说,“一个大学,我有什么事还可以去麻烦你吗?”
“可以啊。”付帆眼里又暖起来,玩笑道,“不过以后你交了男朋友,我可就不能代劳了。”
马钦雪也一起笑,好像这个玩笑很好笑,她的眼泪一股一股流下来,也开了一个玩笑,“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谁说我下一任男友不会是你呢。”
付帆笑了,耸了耸肩,“说不定呢。”
他不给保证,任谁也要不来一个承诺,多说了两句好话哄着你,女孩们还要怀疑是否自己贪心。马钦雪上前两步,不顾他是什么表情,用力抱住了他。
一人多高的花架在风中微微轻颤。宋相宜看着面前那块小小的颤动光斑,目光空茫地垂下去,她知道那是他们抱在一起的阴影,般配的男女,有一段亟待共同开启的时光,多美好。就像马钦雪说的,谁能保证以后呢?
她、和他们,都无法保证不是吗?
他们抱了太久,宋相宜在后面无事可做,抱着膝,故作自若地翻开手机,手指像有了默认指令,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
【学长,我是高一二班的宋相宜,那天在天台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书,非常非常抱歉。我想请问,学长你有想好赔偿方案吗?我全都可以接受的!】
手指划了划,贫瘠的单一界面。三个月零十二天,对方没有回复一个字。
绝版书也不一定在心里有多深的痕迹,就像她这个人,在他面前经过了一万次,下一次,依然是陌生的眼光。
有一种人,连深情的伪装都不愿做,让她们这些心存侥幸的,只看得见日久天长的虚妄。
不到七圈,宋相宜终于快要坚持不住了,筋疲力尽,停下来缓走,她看了眼手表,五公里,今日运动达标。她汗流浃背,喘着气一拽狗绳,“回了总裁。”
玻璃门前,宋相宜看清了她脸上早已被吹凉的泪痕,她狠狠一抹,推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开灯、换鞋,总裁乖乖坐在地垫旁边等着擦脚摘背带,宋相宜脚踝发软,跪在地上把它收拾好,又坚持着站起身,进到卧室,换下脏衣。
拿出睡衣之际,她沉默不动,突然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她的证件、简历和一切宝贵的东西。
一个牛奶麦色的木质表盒,打开,是一款崭新到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女表。
她静静看了很久,又翻开手机,点开付帆的对话框,划到最上。
那条询问赔偿的微信还在,日期是18年。
宋相宜忽然笑了一下,眼眶止不住发红。
加入公司之后,宋相宜加上的同事越来越多,付总当然不能除外。宋相宜以恭敬无比的实习生口吻,向老板打招呼,他也简短书面地回应。宋相宜不明白,那时他就没有上划那么一下,看到他们的第一条,产生了一瞬间的疑问么。
或许有吧,只不过这些不重要的记忆,并不值得他多问一句。
掏空积蓄的手表,一条不曾回复的微信,和她的七年。
值得吗,宋相宜无法回答,或许该问,还喜欢啊?
有个傻姑娘,她会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