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政变之夜，火光乍起（1/2）

神功八年三月十四，政变前夜。

洛阳城笼罩在暮春的夜色中，月光如水，洒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街巷间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夫敲着梆子缓缓走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悠远而苍凉。

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紫微宫中，灯火通明。

林薇站在御书房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那里是太庙的方向，明日辰时，她将亲赴太庙，举行春祭大典。

也是叛军选定的动手时刻。

“陛下，该歇息了。”内侍轻声劝道。

林薇摇头：“再等一会儿。”

她在等最后的消息。

子时，苏显儿匆匆入宫。

“陛下，所有部署已就绪。”她跪地禀报，“叛军那边，李朝隐、张说等人已齐聚城东武弘宅中，做最后的部署。禁军中的内应，也都接到了明日的信号。城外的回纥骑兵，已在三十里外潜伏。”

林薇点头：“他们打算如何动手？”

“据暗桩回报，”苏显儿道，“明日辰时，陛下出宫后，李朝隐率人在太庙附近埋伏。待陛下进入太庙，他们便动手刺杀。”

“同时，张说在宫中策应，率内应控制宫门。武弘在城外接应回纥骑兵，阻断援军。李湛……”

她顿了顿：“李湛率三百死士，埋伏在陛下回宫的必经之路上。若太庙刺杀不成，他们负责截杀。”

林薇冷笑：“想得倒挺周全。”

她看向李元芳：“元芳，我们的人呢？”

李元芳道：“‘凤影’三千精锐已秘密进城，化装成百姓、商贩、工匠，潜伏在太庙周边。禁军那边，王孝杰已完全掌控。城防军那边，娄师德的三千北庭老兵，已在城外十里待命。”

“另外，”他补充，“臣已安排五百精锐，扮作内应的模样，混入叛军之中。关键时刻，他们会反戈一击。”

林薇满意地点头：“好。明日，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请君入瓮。”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轻声道：“元芳，显儿，你们说……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反？”

苏显儿沉默。

李元芳道：“因为他们不甘心。不甘心失去权力，不甘心屈居人下，不甘心……承认自己输了。”

林薇苦笑：“是啊，不甘心。朕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却想要朕的命。”

她转身，看着两人：“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朕需要你们活着。”

苏显儿眼眶微热：“陛下……”

“去吧。”林薇摆手，“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两人告退。

林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明日过后，不知还有多少人能看见这轮明月。

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这是她的战争，她的宿命。

三月十五，寅时。

天还没亮，林薇便已起身。她穿上隆重的衮冕，戴上十二旒平天冠，玄色绣金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李元芳为她系上玉带，轻声道：“薇儿，记住我们的约定。若有危险，立即撤离。”

林薇握住他的手：“朕记住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年轻，但眼神已不复当年的清澈，多了几分深沉，几分疲惫，还有几分……决绝。

“走吧。”

卯时，御辇驶出紫微宫。

三千禁军护卫，旌旗蔽日，甲胄鲜明。街道两侧，百姓们跪地相迎，山呼万岁。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林薇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御辇中，她闭目养神，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卯时三刻，御辇抵达太庙。

林薇走下御辇，在礼官的引导下，缓缓步入太庙正殿。殿内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历代皇帝的牌位一字排开。

她跪在香案前，上香，奠酒，诵读祭文。

一切按照礼制，一丝不苟。

殿外，禁军列队而立，戒备森严。

辰时正，祭文念完。

林薇起身，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

“动手！”

刹那间，数百名黑衣人从太庙周围的民宅中冲出，手持刀剑，向太庙杀来。

与此同时，禁军阵中，数十名内应同时发难，杀向身边的袍泽。

“护驾！”有人惊呼。

殿内顿时大乱。礼官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香案被撞翻，烛火熄灭，烟雾弥漫。

林薇却纹丝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殿外的厮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殿外，战斗瞬间白热化。

那些内应刚刚动手，就被身边的袍泽反手制服。他们挣扎着，怒吼着，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自己人”。

“怎么回事？！”

“你们……”

回答他们的，是冰冷的刀锋。

禁军阵中，王孝杰一身戎装，手持长刀，厉声喝道：“奉陛下旨意，诛杀叛贼！一个不留！”

禁军将士们齐声呐喊，杀向内应。那些内应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分割包围，一一斩杀。

太庙外，那数百名黑衣人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刚冲到太庙门口，四周突然涌出无数弓箭手。弓弦响处，箭如雨下，黑衣人纷纷倒地。

“中计了！快撤！”

但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无数身穿铠甲的士兵蜂拥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正是李元芳。

“李朝隐！”他厉声喝道，“你的死期到了！”

黑衣人中，一个身影猛然抬头。正是兵部侍郎李朝隐。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李元芳！你……”

“我什么？”李元芳冷笑，“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从你们开始密谋那一刻起，陛下就知道了。”

李朝隐浑身颤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杀出去！”他狂吼一声，率残部拼死突围。

但李元芳不会给他机会。

“放箭！”

第二轮箭雨落下，黑衣人死伤殆尽。李朝隐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太庙内。

林薇站在殿中央，静静地看着殿外的厮杀。她的身边，只有数十名贴身护卫，个个手持刀剑，严阵以待。

忽然，殿侧的一扇窗户被撞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林薇！拿命来！”

为首的，正是李湛。

他满脸狰狞，手持长刀，直扑林薇。

“护驾！”护卫们迎上去，与黑衣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溅殿内。护卫们虽然勇猛，但黑衣人人数众多，渐渐抵挡不住。

李湛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林薇面前，长刀高举：“林薇，受死吧！”

林薇依旧纹丝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悯。

那悲悯，比任何刀剑都让李湛恐惧。

“你……你为什么不怕？”他颤声道。

林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殿外，一道银光闪过。

李元芳如天神降临，一剑刺穿李湛的后心。

李湛僵住了，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

“为……为什么……”

“因为你输了。”李元芳抽剑，李湛倒地，气绝身亡。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已死，再无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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