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规则博弈,暗河跃迁(2/2)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
当路明非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感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坚实的冰冷。
他躺在某个坚硬的、布满细碎冰晶的地面上。耳边不再有狂暴的水流声,只有永冻回廊那熟悉的、永恒的低沉风嚎,似乎隔着厚厚的冰层传来。
他挣扎着,试图睁开眼,却只感到眼皮沉重如山。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寸都在尖叫着疼痛与疲惫。灵魂更是虚弱到了极点,“渊镜”气旋黯淡无光,旋转近乎停滞,“镜蚀之印”也陷入了深沉的沉寂。
但他还活着。
他成功了。从黑暗水域,从阴影触须的吞噬下,逃了出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渊瞳内视”艰难地投向自身。
惨不忍睹。
冰茧外壳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的、半透明的能量薄膜,上面布满了裂痕。身体伤势比之前更加严重,多处骨骼彻底粉碎,内脏移位破裂,经脉寸断。失血和冻伤达到了临界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生命本源的那一点火种,以及灵魂核心的“渊镜”气旋雏形,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并未熄灭。那缕“源火”碎片更是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镜蚀之印”的存在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它与幽骸之间的联系,似乎因为这次跨越规则孔洞的“跃迁”以及之前的重创,变得…更加模糊和遥远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追踪难度增大;坏事是印记本身也可能因过度虚弱而失效或产生未知变化。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如果能动的话),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窟,不大,约莫十几丈见方。洞顶垂落着苍白色的冰棱,散发着微弱的冷光,照亮了洞窟。地面是粗糙的冰岩,角落里堆积着一些不知名的、被冻结的苔藓或矿物碎块。空气寒冷,却不像黑暗水域那般死寂粘稠,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流动感。
洞窟的一侧,有一个狭小的、被冰晶半掩的出口,外面隐约透出更广阔的冰原景象和灰暗的天光。
他逃出地下暗河了?这里已经是永冻回廊的某处地面?
路明非心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随即被更深的疲惫与危机感淹没。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继续逃亡,就是一只最弱小的冰原野兽,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而且,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恢复一点行动力,否则很快就会冻死,或者被可能存在的巡逻者、冰儡发现。
他尝试调动“渊镜”气旋,汲取空气中的能量。效率低得令人绝望,这里的游离能量比暗河中更加稀薄驳杂。修复身体更是遥不可及。
绝望如同冰水,缓缓淹没心脏。
难道…千辛万苦逃出来,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不!
他猛地咬紧牙关(如果能动的话),将意识沉入那缕“源火”碎片。这是他现在唯一可能依仗的、位阶较高的力量。
“源火…守护…不灭…”
他回忆着古火残光最后的意念,回忆着那些初代净炎守卫悲壮的身影。
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从“源火”碎片中流淌出来,渗入他近乎冻结的血液,温暖着他即将熄灭的生命火种。
同时,他强迫自己再次进入那种极度内敛的“渊瞳内视”状态,不是为了观察,而是为了…引导。
引导这丝“源火”暖意,引导空气中稀薄的能量,引导自身残存的生命力,以“时砂微澜”那玄妙的、优化过程的方式,去修复最致命、最关键的一两处损伤——比如,心脏附近破裂的血管,或者维持呼吸的某条主要经脉。
这不是全面的治愈,而是“重点抢修”,只为争取到一丝喘息和移动的机会!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生锈的锉刀在骨髓上雕刻。
但他没有放弃。
洞窟外,永冻回廊的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冰尘,遮蔽了黯淡的天光。
洞窟内,一点微弱如萤火的生命之光,在绝对的寒冷与死寂中,艰难地、倔强地…闪烁着,试图重新点燃。
而在遥远后方的黑暗水域深处,那被戏耍、被逃脱的阴影触须,发出了无声却撼动整个河床的狂怒咆哮。它那冰冷贪婪的意志,牢牢记住了那个狡猾“果实”最后残留的、复杂而独特的规则气息。
猎物,逃不远。
而在更高的层面,王庭深处,幽骸面前冰镜中关于路明非的印记信号,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极度微弱与紊乱后,于方才某一刻,彻底…消失了片刻,随即又重新出现,却变得更加飘忽、模糊,且信号源的位置,发生了难以理解的、跳跃式的变化。
幽骸静立良久,手指轻轻拂过冰镜上那代表着路明非的、已经变得斑驳暧昧的光点,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讶异与深思。
“暗河跃迁…规则层面的干扰与伪装…”
“路明非…你身上发生的‘意外’,越来越有趣了。”
“那么,接下来,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他转身,望向永冻回廊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冰障。
“游戏,进入下一阶段了。”
“而‘他们’…也应该察觉到了吧?”
路明非以自身为饵,险死还生,成功利用规则冲突阻滞阴影触须,强行突破黑暗水域薄弱点,坠入乱流风暴,最终重伤流落至永冻回廊某处未知冰窟。身体与灵魂皆濒临崩溃,但凭借“源火”碎片与“渊瞳”引导,艰难维持一线生机。幽骸察觉印记异常,阴影触须暴怒记仇。路明非的逃亡暂告一段落,但更严酷的生存挑战与新的危机,即将在冰窟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