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冰铸囚笼与往昔回响(1/2)
意识,在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浮。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遗弃在万载玄冰深处的碎片,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唯有灵魂在极致的寒意中瑟瑟发抖,被无数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反复冲刷、撕扯。
楚子航化作飞灰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次次刺穿他模糊的意识,带来窒息般的剧痛。李雾月最后那惊愕而担忧的眼神,如同风中残烛,在他脑海中明灭不定。自责、悔恨、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师兄……”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在意识的空谷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更加汹涌的寒意涌来,试图将他这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火花也彻底冻结。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暖,如同萤火,在他意识深处顽强地亮起。
是那簇“星火”。
它并未因主人的崩溃而彻底熄灭,反而在绝境中,与路明非灵魂深处那份不肯放弃的、“守护”的执念产生了共鸣。林凤隆传承的“薪火”,埃克提恩守望的意志,以及他自己一路走来,为了同伴一次次挺身而出的信念……这些并未随着楚子航的陨落而消失,它们化作了这簇“星火”最后的燃料,让它在这绝对的冰冷与黑暗中,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不屈!
守护……还未结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李雾月生死未卜!他还在北境某处!楚师兄的仇,还未报!寂灭圣堂、永霜王庭、幽骸……那些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还在逍遥!
他不能沉沦!他不能死!
仿佛是回应他重新燃起的意志,额间那一直黯淡的混沌色印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紧接着,一股冰冷而熟悉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注入他近乎枯竭的意识——是“归墟”!
但这股“归墟”之力,与他之前感受到的截然不同。它不再狂暴,不再充满吞噬的欲望,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包容”,仿佛一口经历了万古岁月、看惯了生灭轮回的古井,深邃无波。它流淌过被寒意冻结的意识,所过之处,那些极致的痛苦、混乱的思绪、暴戾的杀意,并未被吞噬,而是如同被投入井中的石子,仅仅激起了细微的涟漪,便缓缓沉淀下去,化作了井底冰冷的淤泥,不再能轻易扰动水面。
这是……“墟”最后残留的那一丝本源意念?在他意识濒临崩溃时,与他自身初步掌控的“归墟”之力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融合?
路明非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在这股融合后、变得更加深邃平静的“归墟”之力,与那簇不屈“星火”的共同作用下,他破碎的意识正在被强行粘合、稳定下来。极致的悲痛并未消失,而是被压缩、封存在了意识的最深处,如同被冰封的火山。而理智与求生的意志,则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缓缓地,“睁开”了意识之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所不在的、深入灵魂的冰冷。这种冷,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蕴含着规则力量的“寂灭之寒”,仿佛能冻结时间,湮灭生机。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寒冰构筑而成的囚室之中。四壁、天花板、地面,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光滑如镜,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身影。囚室不大,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中央地面刻画着一个不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复杂法阵,那法阵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将一股股精纯的冰寒与寂灭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囚室,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牢笼。
他被囚禁了。在永霜王庭的某处。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刺骨的寒意。“星火”之力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与核心意识,根本无法驱散这囚室的规则寒意。而“归墟”之力虽然变得平静,但在外界如此浓郁的寂灭寒力压制下,也难以调动分毫。
他就像一只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囚室内寂静无声,只有法阵运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天。
囚室一面冰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随后变得透明。冰瞳公子寒翊那张俊美而带着玩味笑意的脸,出现在冰壁之后。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蓝色裘袍,浅蓝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囚室中路明非的状况。
“哦?这么快就恢复意识了?看来你的‘异数’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一些。”寒翊的声音透过冰壁传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赏,“怎么样?我这‘寂灭冰牢’的滋味,还不错吧?这可是连神魂都能冻结的好地方。”
路明非抬起头,异色的双眸透过凌乱的发丝,冷冷地注视着寒翊。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崩溃,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平静,如同万载寒冰。
“李雾月……在哪里?”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摩擦的冰块。
寒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路明非最先问的是这个。“那个空间能力者?谁知道呢?或许已经冻死在哪片雪原上了吧?燃烧生命本源遁逃,本就是九死一生。怎么,你还指望他能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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