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囚徒低语与深井之喻（1/2）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路明非的意识深处，冰冷、沙哑，带着一种被岁月磨损的沧桑感，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某种洞悉本质的韵律。

路明非心中剧震，但此刻那巨型噬忆妖的精神冲击已然临体，他无暇细思这声音的来源，只能全力固守心神，右眼“星火”金芒大放，抵御着那仿佛要将他灵魂撕碎的尖啸！

“固守？愚钝！”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身负‘归墟’之种，却只知蛮横吞噬，如同稚子挥舞重锤，未伤敌，先伤己！”

话音未落，路明非感觉一股冰冷的、带着某种奇异引导意味的精神流，如同细针般刺入他掌控“归墟”漩涡的左臂经络！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演示？

在这股外来意念的引导下，他掌心中那原本狂暴旋转、试图吞噬一切的暗银漩涡，转速骤然放缓！漩涡的中心不再是无底的黑暗，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的“灰”！一种仿佛能容纳万物，又能让万物沉寂的“灰”！

“归墟非饕餮，见什么吞什么。”那声音冷冷道，“它是深井，是终末，是衡量万物价值的‘秤’！垃圾，也配入归墟？”

随着这意念的传递，路明非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按照那股引导，调整着自身对“归墟”之力的掌控。

当巨型噬忆妖那凝聚了无数混乱记忆与恶意的精神尖啸冲击到那变得“灰暗”而“平静”的漩涡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攻击，在接触到灰色漩涡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能够分辨“价值”的滤网！其中蕴含的纯粹恶意、混乱噪音、无意义的记忆残渣，如同被筛出的沙砾，瞬间被漩涡边缘流转的暗银光芒剥离、分解、湮灭！而剩余的那一丝相对精纯、蕴含着噬忆妖本源力量的精神能量，则如同细流般，被那平静的灰色漩涡中心缓缓吸纳，过程温和而稳定，再无之前的冲击与负担！

路明非只觉一股冰凉却不再杂乱的能量融入己身，不仅补充了消耗，甚至让他因抵抗精神冲击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这才是“归墟”之力正确的运用方式？不是蛮横的掠夺，而是……有选择的“接纳”与“终结”？

“咦？”那巨型噬忆妖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精神波动，它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攻击的异常。它那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路明非掌心的灰色漩涡，贪婪中透出更深的忌惮。

“别分心！”脑海中的声音厉喝，“‘秤’已架起，剩下的，是‘衡量’的意志！用你的‘火’去照见本质，决定何者当存，何者当逝！”

路明非瞬间明悟！他右眼的“星火”金芒不再仅仅是固守，而是化作一道纯净的、洞察虚妄的“光”，照射向那只巨型噬忆妖以及周围蜂拥而来的其他怪物！

在“星火”的照耀下，他“看”得更清楚了。那些普通的噬忆妖，体内大多是混乱不堪、充满负面情绪的记忆残渣，如同污浊的淤泥。而那只巨型噬忆妖的核心，则是一团更加凝练、但也更加黑暗、扭曲的精神本源，其中甚至缠绕着无数被它吞噬的、尚未完全消化的灵魂碎片，发出无声的哀嚎。

“衡量……”路明非低语，左眼注视着那巨型噬忆妖，掌心的灰色漩涡微微调整了方向，锁定了它。

他不再试图吞噬所有，而是将“归墟”的力量，凝聚为一种针对性的、“终结”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审判之矛，直刺那团黑暗扭曲的核心！

那巨型噬忆妖发出了恐惧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试图遁入周围的枯木阴影。但被那灰色的“归墟”意念锁定，它周身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构成的防御，在触及“终结”意念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巨型噬忆妖的核心被“归墟”的意念直接贯穿、抹除！它那庞大的、由灰雾构成的身躯瞬间僵直，然后如同失去了支撑般，轰然溃散，化作最纯粹的无主精神能量和少量相对完整的记忆碎片，飘散在空中。这一次，溃散得彻底而“干净”，再无之前的污染性。

首领被瞬杀！剩余的噬忆妖群发出了惊恐的精神波动，再也顾不得吞噬，如同潮水般退入苍白枯木林的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楚子航和李雾月收势，都有些愕然地看向路明非。他们能感觉到，路明非刚才解决那只首领级噬忆妖的方式，与之前粗暴的吞噬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近乎“规则”层面的意味。

路明非缓缓放下左手，掌心的漩涡消失。他额间混沌印记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他没有立刻向楚子航和李雾月解释，而是将意识沉入脑海，试图寻找那个神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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